我喜欢,我奉献
奉献是种境界,说奉献的很多,做到就很少了。我们没少学雷锋,但现实中又有几人不漠然,又有几人不为己利而恼羞成怒。此文有理有据,值得一读。
在中国,有两个职业,人们有着特殊的要求,一个是被成为“白衣天使”的医生,自古有“医者父母心”之说,从医者都号称“悬壶济世”。还有一个是被称为“人类灵魂工程师”的教师。肩负的责任很重,“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需要的境界很高,“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一言以蔽之,曰“无私奉献”。这几个字,在领导的讲话和政治学习材料里是常常能够看到的。
要求有了,这两个群体能做到“无私奉献”吗?依我看,很难。《论语》里说,圣人的标准是“博施于民而能济众”,无私奉献者还达不到这样的高度。仁者的标准是“己欲立而立人,已欲达而达人”,也就是说,仁者的标准是自己立身修德,也要让别人立身修德。自己通达事理也要让别人通达事理。推己及人而已,跟要求完全舍弃自我的“无私奉献”还有相当的距离。看来,“无私奉献”是介于儒家所定义的“圣人”和“仁者”之间的一个标准。孔子门人弟子三千,贤者七十二人,他对弟子的评价是“回也,其心三月不为仁,其余则日月至焉。”也不过有他最得意的弟子颜回达到了“仁”的标准而已,至少孔圣人没有提到他任何一个弟子做到了“无私奉献”。
相反,孔子对“无私奉献”精神是颇有微词的。他的一个弟子,姓端木,名赐,字子贡,从名字就可以看出来,家里很有钱(在古代,贝字就代表钱),且很善于经营,连孔子也感叹“回也其庶乎?屡空。赐也不受命,亿(臆)则屡中。”当时鲁国有一条法律,凡是有人看到鲁国的人在外国当奴隶,把他赎回并带回鲁国的,可以到国库报销赎金,因为这条法律,有很多漂流在外的鲁国人得以还家。子贡也做了这样的好事,因为他常常到各国去做买卖,举手之劳而已,可是他把人带回来之后,却不去国库领赎金,因为他有钱啊“亿则屡中”总是能很准确的预测市场行情,所以做买卖挣了很多钱,那些赎金对于他来说,是微不足道的。鲁国人都赞美他,说他是个有仁德,有爱心,无私奉献的人,可是他却被他的老师孔子骂了一顿,说他为了一己之名,破坏了一条好的法律。事实也正是如此,在子贡之后,再有赎回奴隶到国库领赎金的人,就会被人们指指点点,甚至嗤之以鼻:你这么一点小钱也看在眼里,这么一点儿贡献也不为国家做,跟人家子贡比,你的境界真是差远了。说这话的人,可能一辈子都没有走出过国门,永远都没有机会做一件这样的好事,却对做好事的人横加指责。这样惠而不费的事情,自然应和者众。俗话说“舌头底下压死人”赎回奴隶的人一想,我舟车劳顿的把人带回来,本来也不图什么,可是因为子贡做了一个不收钱的榜样,自己要么赔钱,要么被指责,费力不讨好,何必呢?于是转而和众人一起赞美子贡,可是从国外为鲁国赎回奴隶的人越来越少了。
子贡的名声确乎是好的,《论语》里也有记载:
叔孙武叔语大夫于朝曰:“子贡贤于仲尼”。
陈子禽谓子贡曰“子为恭也,仲尼岂贤于子乎?”
虽然子贡也有情真意切的自谦之词,但也足以见得在鲁国他的确是声名鹊起的,甚至有人说比他的老师孔子做的还好,这恐怕也不是浪得虚名,他必然做了不少扶危济困的事,甚至可能是后世仗义疏财的鼻祖,但是否对国家是得小益,损大益,就不得而知了。
这件事足以说明,如果教化的标准设的过高,人人望而生畏,最后只能沦落为空洞的口号了。我们所倡导的“无私奉献”,大概也难逃这样的命运。
其实真正为国为民,鞠躬尽瘁的人并不是没有,往大里说,前有周总理,现有温总理,还有焦裕禄等人,都是最好的榜样,他们真正做到了“无私奉献”,往身边说,义务教孩子们诵读“四书五经”的仲舒学堂,从创始人到历任的各位老师,一直都在付出,没有得到过任何物质上的回报,他们也都在“无私奉献”。为什么这些人能做到呢?孔子已经做了最好的注解“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凡是真正做到无私奉献的人,无论多苦多累,都是乐在其中的。像周总理,少有大志,“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他穷其一生都在为这个目标而努力,为自己的国家,为自己的人民呕心沥血,死而后已。他应该是快乐的。像仲舒学堂的各位老师,最初的目的不外乎两个:一是让自己的孩子诵读经典,增加文化底蕴,二是教学相长,提高自身的文化修养。可真正参与了之后,才会发现,每当看到孩子们天使般的面孔,听到他们用稚气的声音诵读着在世人眼里高深莫测的经典之作时,心中就会被快乐和满足充盈着,偶尔想懈怠时,就会想起孩子们渴盼的眼神,想起家长们感激的目光,所有的一切身外之事就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了。
其实,“无私奉献”的观念来源于道家,《道德经》里说“圣人后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非以其无私邪?故能成其私。”我想,这才是“无私奉献”的正解。
“无私奉献”应该是“甘于奉献”,是“竹篱茅舍自甘心”的甘心情愿;“无私奉献”还应该是“乐于奉献”是“低到尘埃里,但她心里是欢喜的,从尘埃里开出花来”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