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谈余华

余华很火。

九十年代成名以来一直未衰，不仅与他的创作力的旺盛有关系，更重要的是他的行文风格：极强的故事性存在于真实的现实场景之中，让人的灵魂震撼而又喟叹。从《从细雨中呐喊》、《许三观卖血记》、《活着》到去年新出的《兄弟》，其中都有一些让人不可思议的东西。但是我们却很明显地发现他在叩问现实，在追寻一种与众不同的真实的存在。甚至他认为，这种现实远没有真实的现实“残酷”。（《活着，永远的追问——余华访谈录》，见张英著《文学的力量——当代著名作家访谈录》，第5页）他在访谈中对卡夫卡《变形记》的真实的评价，无疑是我们认识小说真实性的一个新的角度。他说：“那个格里高从睡梦醒来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甲虫以后，所有的描述都是非常扎实，它没有一点虚幻的东西。因为它的故事本身是一个虚幻的，如果描述再虚幻的话，那么它就变得不可信了。”（同上）

余华对他的作品的诠释也如上所言，我觉得余华笔下的很多人物与现实都有隔阂，或许是从卡夫卡那里继承来的强调现实残酷性的艺术手段。但无庸置疑，余华的思想就是在与现实的接触和透视之中与现实对抗，从而形成了他那些小说中的栩栩如生的人物。

余华是先锋派吗？

我不知道对这个问题的讨论意义究竟多大，但从余华近年来的创作看他是令喜欢先锋的读者失望的。不可否认的是，他明显的在向现实回归。如果说《从细雨中呼唤》、《四月三日下午》、《河边的先锋》是处于先锋之列，那么《许三观卖血记》、《活着》，乃至刚出版的《兄弟》可以肯定地说叙事或故事的构造在走向传统，也就是说对余华难以归流属派了。连他自己对自己的评价也是有很大的变化，他承认自己已从一个愤怒的青年变成了成熟稳健的中年（47岁），叙事的手法和语气、风格变得持重、温和了。但他表达残酷现实的决心未变：“有时候，残酷以温和的手法表达出来可能会更加残酷。”（同上）余华把心沉入了写随笔，他注重阅读的感受，没有忘记在创作之时接受文化的熏陶和对大家的借鉴。他可能在国内称得上“名家”（离大家的水平确实还有距离）。阅读的兴趣让他厚积薄发，而灵感的萌生使文学作品闪现出奇丽的光彩。任何作家都一样，余华是实事求是的。

先前余华在文艺创作中制造现实的可怕，而现在趋向平和的他将来又会以怎样的形式或感情创造文学作品呢？《兄弟》后的期待是众目守视的，但我仍过多关注他的随笔，因为他喜欢的东西才能更深透地发掘出他的思想的闪光处，发掘出他的情感的走向，发掘出他对艺术的本质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