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读张自忠
洋洋洒洒的文字里透着凝重、敬意和忧虑。一个民族是不能没有一种精神、一种信仰的。推荐共读,唤醒沉睡的麻木的灵魂。
说重读,是因为我曾在课本中读过,在电视里看过。其实,到“张自忠纪念馆”参观我还真是第一次——虽然它离我居住的襄樊市区仅有四十公里。此前,我连这样的念头都不曾有过。在这个大家都在极力寻找快乐的年代,与其去重读沉重的历史,人们更愿意把有限的时间和金钱投放到赏心悦目的名山大川。
真正促使我重读张自忠,去触摸那段带血历史的竞不是来自国内的舆论导向和爱国主义宣传,而是那个在中国留学,但至今还口口声声称我们为“支那人”,骂我们是世界上最低劣的种族的“皇军”的后人。这是一种无奈,更是一种悲哀。
站在宜城这块带血的黄土地上,一如夕阳中苍茫的汉江,把生命带到那个血雨腥风的年代,去触摸历史的创伤,去亲近勇士的辉煌。
就在宜城境内的十里长山上,农人们还不时的能挖出残缺的枪支和弹头.弹片。这些历史的印记,似在诠释着当年在这里发生的战斗之残酷,之惨烈。在这里,1940年5月,为粉碎日军对襄樊的进功,身为三十三集团军总司令的张自忠曾亲率两千官兵同万余日寇殊死搏斗两天两夜,在这里,一个战功卓著的抗日将领将自己的最后一滴血溶进了这绵绵的十里长山。
座落在宜城市北郊的“张自忠纪念馆”是宜城人民为追念这位中国抗日战争中牺牲的最高将领,于1991年专门修建的。纪念馆的面积并不算很大,也没有什么高楼轩宇,但门前花岗岩上镌刻的“英烈千秋”。“尽忠报国”几个大字却苍劲有力,让人感到一种肃穆的气势。这几个大字便是蒋中正和毛泽东分别为张自忠题的挽词。司马迁曾说过“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作为物质的肉身,迟早要化为一杯黄土,但作为不朽的精神,却穿越时空,为后人所感怀。正是这个缘故,这里四季常青的树木,绿油可人的草坪,以及映衬着的青砖玄瓦,四合院庭,无一不透示出一种气势磅礴的浩然正气。而这种感觉不正是我们心仪已久的吗?
重读张自忠,犹如吹皱春池,涟漪四起。1890年,张自忠出生在山东省临清县。那正是一个内忧外患的年代。虽然张自忠自幼聪明好学,对未来充满憧憬,但人毕竟是一种环境中的人,个人的命运很难摆脱民族兴衰的大环境。在那个成就英雄也成就小人的年代,明争暗斗,投机钻营伴随着血腥的战争在墨墨如磐的历史中展开。当真理被野蛮强奸,当国土被豺狼践踏,这位从孔子家乡走出的齐鲁汉子惟有投笔从戎,以血相荐。于是,在“九一八”的炮声中,一个"尽忠报国"的民族英雄觉醒了;在喜峰口的大刀肉搏中,一个英勇善战的抗日名将成熟了。
我们崇仰将军,不仅仅因为他为民族的独立立下了丰功伟绩,更主要的还在于他对民族的忧患意识和对祖国的挚爱之情。就在襄樊保卫战暴发前夕,张自忠在致三十三集团军各将领书中写道:“看最近情况,敌人或要再来碰一个钌子,只要敌来犯,兄即到河东,与弟等共同去牺牲。国家到了如此地步,除我等为其死毫无其他办法。要相信只要我等能本此决心,我们的国家及我五千年历史民族决不致亡于区区三岛之手。为国家民族死亡决心,海不干,石不烂,决无半点改变。”其爱国激情,溢于言表。
其实,即便是在中国最混浊最屈辱的近代历史上,也从不乏忧国忧民的仁人志士,林则徐、邓士昌、康有伟、梁启超、孙中山、秋瑾,他们高贵的忧患意识,坦荡如高山流水,圣洁如空谷幽兰。只因他们所处的时代太过昏暗,因此,虽穷尽一生心血,虽身负睿智与坚韧,终是忧忧郁郁地走来,叉壮志未酬地离去。
有时我甚至这样想,如果当年日军在旅顺大屠杀后被中国政府和人民所惩罚,还会有这场战争吗?然而,历史没有假设。腐败造成的内忧终究要引发更大的外患——这就是规律。
城下之盟是靠不住的,它必然要诱发强盗更大的贪婪。由此我想起一代伟人毛泽东在中印自卫反击战暴发前夕说的那句话:这一仗打好了,至少要管三十年的和平。毕竟是开国领袖的气魄,后来的历史不仅干正实了伟人的预言,更使后人明白了一条真理:对那些无耻之邦,有时,重磅般的铁拳比伸出撖榄更有效。
我通常以为,像张自忠这样的民族英雄一定会像岳飞、林则徐那样根植于大众心中,受到人们的敬仰。但面对眼前的现实,我竞有些茫然了。我去张自忠纪念馆时,馆内是异常冷清的。其实,这里的交通非革方便,而且有不少旅游车就从纪念馆前的公路上飞驰而过,但那都是去诸葛亮的隐居地隆中的。那历史的耻辱和仇恨似乎已被大众遗忘了。责任心和使命感袜抛弃,崇高的价值观被扭曲,已经没有什么能让大家沉重、忧郁的了。于是,在我们还在为引进国外先进的管理和技术而思考的时候,当我们还在为国家的主权和统一大业而卧薪尝胆的时候,已经有人率先引进了桑拿浴和性,引进了调笑打闹的电视剧。就在当年美国导弹袭击我驻南联盟大使馆的那天,各电视台正争相播放着一部由无聊的人制作,供无聊人观看的电视剧:不务正业的皇帝整天耐心十足地在儿女们面前展示着仁爱之心,无聊的"小燕子"整天装疯卖傻地逗那些无聊的人开心。外国列强本已把我们嘲弄的够多了,可悲的是我们还时常嘲弄自己。
早在几年前,一位作家就不无痛心地说到:“一个民族,如果缺少必要的雄风豪气,随处弥漫着一种阴柔、低徊、轻浅、纤巧、弱不胜衣的情致,却又想以巨人的神力重铸山河,开拓未来,攀登二十一世纪发达文明的高峰,只怕希望不大”。这或许是文人的杞人忧天。然而,当我们看到越来越多的花蝴蝶和“小燕子”,看到越来越多的人津津乐道于“艳门照”,被眼前的春花秋月所麻醉时,我们是否感到一种忧虑和惊惧呢?
还是让我们一起听听那个叫长谷川弘一的日本留学生在新千年里给我们上的一课吧,他说:“我们自靖国神社,你们有什么?你们有在日支战争(指抗日战争)为国战亡将士的记录吗?”
我们遗忘了耻辱,而他们却传播着仇恨。
但愿我们的迷惘只是暂时的。以我们国家现在所处的内外险境,我们比任何时候都需要国人的足够泠静和同心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