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情画意水乳交融

——王昌龄《采莲曲》之二赏析

唐代诗人王昌龄（公元689—757年）以擅写边塞诗而著名。他的边塞诗内容丰富，语意新奇，特别是他的《从军行七首》千百年来脍灸人口，《出塞二首》更是家喻户晓的名作。殊不知，这位仕途坎坷、结局悲惨的盛唐诗人不仅善于写边塞诗，而且他的闺怨诗也明快清新，别具一格，尽管两者风格迥异，但有异曲同工之妙。这里且不说他的闺怨诗中那妇孺皆知的名句，如“忽见陌头杨柳色，悔教夫婿觅封侯”，“洛阳亲友如相问，一片冰心在玉壶。”等，就说那首《采莲曲》之二：“荷叶罗裙一色裁，芙蓉向脸两边开。乱入池中看不见，闻歌始觉有人来”。不禁使人想起乐府民歌中的《江南》：“江南可采莲，荷叶何田田，鱼戏莲叶……”两首诗风格、情调、意趣何其相似！然而，毕竟是后来者居上。若说《江南》是一幅朴素清新、嬉戏欢乐的写生画的话，那么《采莲曲》之二则是一幅优美动人、妙趣横生的诗画图，它诗中有画，画中有诗，水乳交融。请看：青青的荷叶片片，与少女的罗裙相映成辉，粉红的莲花朵朵，和少女的笑靥竟相媲美；荷叶罗裙，芙蓉笑脸，融为一体，谁是荷花，谁是少女？

看不见了，分不出了，待婉转悠扬的歌声荡入耳际，方知她就在自己的眼前。这是一幅何等美丽的图画啊！他把自然美与生活美有机地结合起来了，把物的静态美与人的动态美巧妙地交织起来了，塑造了流散芬芳的人物形象，表现了蓬勃向上的青春朝气，使我们从中得到了艺术的享受。

这首诗之所以优美感人，光彩夺目，吟咏不绝，回味无穷，在于它构思新颖，描写细腻，比喻奇特，用词巧妙。倘若把这首诗看成一幅采莲图，画面的中心人物自然是采莲的少女们，但作者却自始至终不让女主人公在画面上出现，而是让她们相映在田田荷叶、艳艳荷花丛中，使人欲见其人是出水芙蓉，欲见出水芙蓉又有采莲少女，时隐时现，若有若无，唯有歌声告诉你：人在花丛中。如此新颖的构思，让人遐思连翩，令人拍案称绝。全诗虽四句28个字，但容量很大，既塑造了天真烂漫、美丽可爱的少女形象，又勾画了艳丽无比的荷花和生意盎然的荷叶；既有静态的写意，又有动态的纪实；既有景的渲染，又有情的讴歌。人与物、静与动、景与情，既水乳交融，又相互辉映，刻画得可谓细致入微，惟妙惟肖。诗中不说少女罗裙像荷叶，而说“荷叶罗裙一色裁”仿佛那碧绿的罗裙真的是田田荷叶裁成的。诗中也不说少女的脸容像荷花，而说“芙蓉向脸两边开”仿佛少女的脸庞随着荷花的绽开也幻化为美丽的荷花。这非比似比的手法产生出奇特的艺术效果，令人一吟三叹。在这首诗里，每一句都有一个绝妙的动词，这点睛之笔使诗句鲜活了起来。“裁”字引人奇想，“向”字让人遐思，“乱”字给人迷幻，“闻”字使人茅塞顿开，烟云尽散。正是这几个动词的巧妙使用，赋予了它的立体感、人格化和生命力，可见诗人功底之深，运笔之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