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在城市边缘

月儿不新 散文 感悟生活 2006-03-12 13:47 责任编辑:阡陌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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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这些温柔的顾盼和热烈的呼唤,是已经过去了还是从来也不曾来到呢?

我寄居在一个城市的边缘。此时,公交车正哼着歌儿行驶在我下班的路上,载着许多它并不认识的人,包括我,还有我的放学的儿子。

路边,那些挖掘机的高声尖叫唤醒了我似乎已经蛰伏的记忆,行走在城市的边缘,见到这些用汗水去印证太阳光的威力的农民工,我想到了父亲。

父亲曾经是这座城市某一角落的农民工。那是在上个世纪的80年代,在土地中刨食了大半辈子的父亲搭上了外出务工的班车,来到这座海滨城市,用汗水浇灌钢筋水泥的庄稼,也用那点微薄的工资,浇灌个头和食量都在疯长的我。

大概是中秋过后的一天,因为工头给每人发了十个月饼,父亲就搭便车回家了一次。他平时一般不回家,为的是省下那一笔不菲的路费,然后在年关放假时连人带钱一起交给母亲。这次回家只是因为发下的月饼太多,而这东西又保存不住,只好跑一趟了。“便车不好搭。”老实巴交的父亲这样对母亲说着,笑了笑。

月饼是什么馅的我已经记不住了,但是其中的营养却至今滋润着我的每一寸骨骼和肌肤,成为我的思想中最朴素而又最坚固的部分。

我长高了,父亲老了。

老了的父亲只能回到那片属于他的土地上,把种子撒进土里,把希望播进土里,把汗水滴进土里,最终把血肉埋进土里,像我的爷爷一样,用这样毫无悬念的方式演绎生命的轮回。只不过他的目光里多了一份对儿子和孙子的瞩望。

此时,在这座父亲当年奔走过的城市的边缘,公交车仍哼着歌儿行驶,许多它并不认识的人被吞吞吐吐。车上坐着我,还有我的儿子。

路边的农民工正在辛勤地工作,我似乎看到他们的汗水禁不住阳光的重压,正纷纷逃出,无可奈何地滴落在他们正在浇注的混凝土上。在这个城市的街头,用骨骼和肌肉本身的力量去换取金钱的人已经不多了,他们的工作方式是最原始的,但他们的身上一定有最珍贵的东西存在。对此,我始终深信不疑。

我总是把自己看作他们的同行,因为我们都在把自己出租给别人,换来钱或物,都在用心血和汗水浇灌着属于自己的理想,尽管这理想浅薄得如同一块月饼或者一顿饭食,但我们毕竟为此而奋斗着,就这,已经足够了。

公交车停在终点站,儿子的小手牵着我,轻轻松松的样子。身后,车上的歌声传来,是一个男歌手的声音,仿佛觅食的荒原野狼,悲壮而苍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