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说人
行文颇为有趣,甚值一观。
达尔文的“进化论”出来以后,关于人的起源问题似乎不再有人争论了。
但我在读了越来越多的书以后,却对老祖宗的出身越来越不满意,越来越有些怀疑了。
你想想呵,“人是猴子变的”。早晨起来,你看不见祖父,只好去动物园向他请安。送孩子上学的任务,也得交给那只猴子,你放心吗?而且,据说人有返祖现象。不定哪天,你的儿子或孙子或重孙子会突然出走,在花果山给家里打个电话或发个依妹儿:“不必担心,我在老家过得挺好。”你还不得晕过去?
说“人是猴子变的”,我心里总有点难以接受,这太残酷了,根本没有那些传说浪漫:基督教说上帝创造了人,中国神话说是女娲创造了人。女娲用的是黄土和黄河里的水,所以中国人皮肤是黄色的。幸好用的是黄土高原的土,要是用北大荒的土,那炎黄子孙就同非洲人一样了。女娲吹了口气,泥人就活了,所以我们中国人有灵气、有神气。上帝造人用的什么材料不知道,估计是面粉,不是燕麦或荞麦,绝对是最上等的小麦粉,所以西方人皮肤才那么白。而且,上帝是先造了男人,再从男人的身体里抽了肋骨,做成了女人。所以,男人对女人说:“你是我骨中之骨,肉中之肉”。这岂止是浪漫,简直是煽情啊!
说“人是猴子变的”,往往把人归了动物一类。有人说“人是高级动物”,但再高级也还是动物啊。我怕说这话的人不是杀人越货的强盗就是恐怖分子,他们是在为自己的兽性找理论根据,追根溯源,想把责任往老祖宗身上推呀,同志们!说到这儿,我倒有点怀疑起达尔文这个老家伙的动机来了。
再说,“人是猴子变的”,谁见过?要说“进化”,不能到我们这一代就不进化了吧。既然进化是渐变的过程,那我们现在应该是一个猴子、猩猩、猿、类人猿和人共处的时代才对:林中的猴子在树上攀援,山洞里猿人在敲打石器,而人则在办公室里摆弄电脑。大家都是亲戚,和睦共处,相安无事,不过住的地方和生活条件不一样罢了,人和人还不一样哩!节假日里人要出去旅游,到任何一个名山大川的风景区就等于回了故乡,都可以吃到老租宗亲手制作的烤鱼一类的“绿色食品”,而根本不必担心会挨旅行社的宰。猴爷猴奶在山里住腻了,也可以随时进城来探探亲,谁家还不争着往家请啊?只怕请不到的还怨自己面子小,恨不能当场找个地洞钻下去才好哩。请到的人家脸上有光不说,家里孩子们该多高兴呀,第二天上学够向同学们吹嘘一阵子的了!
按照达尔文“进化论”和赫胥黎“天演论”的“适者生存”的观点,在进化过程中生存下来的一切物种,都是最适应环境的,最优秀的。所以壁虎的脚上有吸盘,变色龙的皮肤能变幻色彩,蝠蝙看不见却能发出超声波,鱼要经受水的压力才会身体变得扁平,……等等。人现在这种样子据说是最完美状态了:直立行走、脑袋在上、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两臂保持平衡、五指伸屈自如,那传宗接代的宝贝玩艺儿安放的地方也是再好不过了。但我依然很担忧,随着环境的变化,人为了生存,究竟会进化成什么模样?
水被污染了,人的口腔要不要长出一层过滤膜?沙尘暴越来越严重,人会不会都失明,而靠额头发射声波来辨别物体和方向?人人都有了小汽车,我们的腿会不会退化成跟鸟的一样细长?男女比例失调,是不是又得退回到母系社会,或者实行一夫多妻制?粮食蔬菜鱼肉不是“转基因”就是“反季节”,吃得人嘴里“淡出鸟来”,人会不会也因此逐渐异形?炮竹越做越响、手机信号塔越建越多、人们的脾气越来越大,我们的神经系统终究要崩溃,未来世界是不是将由疯子组成?……等等,等等。我为这些担忧事已经弄得经常失眠了。说实话,我最担心的还远不在此。我正在计划把我所担心的事记录下来,写成一部书,我担心若干年后人们看到这部书时,会责问他们的先人——我们这个时代的人——为什么不采取措施避免这些灾难?而更要命的是一致要追封我为“伟大的预言家”,这可怎么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