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防”与“防心”

“谈心”二字，其实人人都懂得、个个都明白。父母子女之间谈心、老师学生之间谈心、朋友之间谈心、组织找个 人谈心……大多是一方谈得心安理得，一方听得心不在焉，因为主动谈的一方是强势，被动听的一方是弱势。谈来谈去，谈得多了，双方都觉得疲了。除了在上报的材料上写：“思想工作扎实深入”外，人人都心里有数……前两篇博客，敝人不喘冒昧，也来谈“心”，不过，此谈“心”、 非彼“谈心”也，因为没有特定的对象，不存在谁强谁弱的问题。

我相信“心”的不确定性和可塑性，因此，上面对你我升斗小民，除了制定种种规章制度外，还辅以种种“心防”活动，这是不足为怪的。好在现今不时兴“运动”，更明令取缔“群众运动”，否则，半个世纪前的“交心运动”，说不定会再次发生。不错，我相信“心”的作用、明白精神的力量、崇拜信仰的伟大，但现在要让老百姓真真实实地相信这些，实在是太难了。回顾民族的心路历程，儒家的道统传承了二千多年，到“五四运动”打倒“孔家店”为止，可以算是告一个阶段；从“五四运动”到一九四九年，那是一个狂飚突进的革命时代，人们把爱国主义作为生命意义的出发点和归宿，上演了一出出惊天地、泣鬼神的史诗般的大剧，这可以算是另一个阶段；从一九四九年到一九七九年，那可以叫做头脑发热的“理想主义”的年代，毛泽东的“老三篇”和“红宝书”成了人们的精神支柱和思想指南，再穷再苦，人们也“身居茅屋、心忧天下”，想着世界上还有三分之二的阶级兄弟没有得到解放`，这可以算成是第三个阶段。但，可惜的是：随着改革开放和市场经济的确立，这种种的价值观念都轰然倒塌。在理想、道德、信念、价值的废墟上，年青有为者“拔剑四顾心茫然”是可以理解的了。

在西方有一句很有名的话，叫做“上帝的归上帝，撒旦的归撒旦。”西方人一出生就有自己的精神世界，他们星期天进教堂做礼拜，祷告祈求，可走出教堂，从周一到周六，他们勤勤恳恳的工作，把人送上月球，探测太空。教堂的牧师向基督徒宣讲《圣经》、要教徒忏悔、要他们施舍，以救赎自己的灵魂。而警察却依法处罚每一个人的违规行为，拘留罚款，决不手软……这样，就在精神导引层面和制度强制层面，很好地起到预防和制止人的贪欲之心和贪腐行为的作用，这就好象是一上一下两个夹板，让所有人都规范其中，从而保持秩序，让社会各种人和谐相处。

许多人都说，对老百姓的“心防”，不如对当权者的“防心”。防止当权者滋生贪婪之心，防止他们的贪腐行为。因为如果一味堤倡“君子之道”，实践证明，那是根本行不通的。我们现在的制度设计，当权者既有牧师教化的功能，更有执法警察的作用。智者常常笑谈——“那真是‘撒旦的归撒旦，上帝的也归撒旦’”。如果能够设计出一种制度，各管一行，各司其职，互相监督，对民负责，我想，社会重新建立诚信，重新塑造一种崭新的价值观，那不是不可能的。老子在《道德经.18章》中说过：“大道废，有仁义”。我想，中华大地上肯定有人在做这样一件默默无闻的事。当然，那绝不是一个两个人的事，也不是一年两年做得完的事，那是一个民族在漫长的历史时期中的艰苦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