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一)
文革,那一个生病的年代,一些旧事在作者凝重的笔底重现,让人心酸!
第一节
文化大革命的开始
记得上小学二年级,那天是算术考试。早早地把铅笔都削好了,等待着老师来发考卷。可等来的是老师的宣布:从现在开始你们不要考试了,大家发动起来参加文化大革命吧!小小年纪的我们不懂什么是文化大革命。大家七嘴八舌地问老师,老师说你们对老师或学校的领导有意见。可以提出来。而老师还没解释完。我们所处教室外的大礼堂已经拥挤了很多高年级的学生,他们在大礼堂的柱子上拉了很多条的绳子。一张张的大字报就这样的诞生了,其内容真是五花八门。让你目不暇接,原来文化大革命就是这样啊。当时我是似懂非懂.每天我们是没有上课,去大礼堂看大字报,我们班级的同学也开始给老师写了大字报。记得语文老师解放前是地下党工作者,曾在课堂上给我们讲过革命故事。曾经革命的光荣历史成了今天学生批判她的资料,把她关押在教室傍边的小房间。学生轮流去看守。非逼她承认是叛徒,看她满头的白发和越来越驼背的身影时,我心里更不明白了,她原来是我非常敬佩的老师啊!怎么会是隐藏在革命队伍里的叛徒?难道文化大革命就是这样?
文化大革命轰轰烈烈地开始了,我们是跟着班上的汉民同学,去二中他哥那里去参加“井冈山”的小卫兵,举支小旗结队到处去分传单。红袖章才带几天,我哥就拉我去参加五中“慕苍龙”的小卫兵。我是负责记录大哥哥大姐姐出去采集的消息,他们夸我记录的很快内容又全面,长大了可以当一名记者.夸的我高兴分不清了方向.可我到学校时汉民同学他们都骂我是叛徒!几位高个子同学还威胁说如我不回来就要把我的长辫子给剪了。为了我的辫子,我只好背叛我哥又当了回叛徒!可是后来为了赶潮流也把辫子剪短了.
接下来是更多让你不明白的事,父亲是从台湾回来的,在新华书店当主任。母亲是地方戏曲学校的导演。红卫兵是一批又一批地来抄家,真所谓是地挖三尺,结果是在母亲剧照的相框里找到有一张台湾的通信地址。说父亲是台湾派来的特务,父亲受不了百多场的批斗,拒绝与人民了。母亲受牵连关进了学习班。模糊印象中是大伯去送埋葬父亲。奶奶疯了头把火柴药煮了一锅饭,逼我们吃啊。不吃就打我们。那情景真的好悲惨。
文攻武卫进入高潮,学校已全面停课了。大家都发动起来去参加派性的大辩论大武斗,到处都能听到双方武斗的枪声。母亲参加的是“红”派,很长时间我们都不敢出门。吃的菜是在郊区的大姨晚上悄悄地送过来。后来母亲所属的文教系统有几百号人集中到涵江与黄石之间的乡下“三八片”学习。我和哥还有我二姨及母亲当时是住在小寺庵里。食堂开饭时当地的小孩都会跑去围观,有剩饭时马上一抢而光。当地农民那时根本就没有大米吃.我看见他们吃的是地瓜和包菜豆渣搅在一起煮的饭。我把米饭拿去给他们换来吃,没有油的饭是甜里带咸可我怎么也吃不下。
母亲又关进了学习班,我们回家了。那么小的孩子要学会独立生活。可二姨她不放心,就把家里多余的房子出租给武装部的家属,这样我们有了好照应。我和哥就和他们一家人搭伙。
当我们回到学校已是“复课闹革命”的时代。天天不是上街去巡回演唱毛主席语录,就是在校开批斗会。学校文艺队要求每个队员都有套草绿色的军装。好不容易让母亲给我做一套,这不才穿几次就被划破了。不但被母亲骂了也被老师指责。也只能把它补好了再穿着。小姨夫是后卓“八一”部队蓝球运动员。我和哥步行到他那里去要了军用皮带和帽子及帽徽,身穿绿军装腰扎皮带头带军帽别着红袖章,这样的打扮可把我们当时给臭美死了。男同学给我们文艺队几位女同学起了个“八字领”的外号。我们几个人走到哪里他们就起哄到哪里!我是文艺队员及报幕,有段独舞的姿势是“锦鸡独立”他们就给我起了个“几何针”的绰号。母亲去北京大串连带了个很小的毛主席纪念章给我,我刚到学校就被高年级的同学给抢走。记得我哭得好伤心!
我们是直接上了四年级,去学校上课还要把毛主席的画像做个小牌,天天举着它到教室要把它插在桌子边!记忆中上课之前要还早请示,晚汇报。是班干部轮流,他或是她要右手捧毛主席语录在胸膛前,面对着墙上的毛主席画像。很大声地说:敬爱的毛主席啊!毛主席,首先敬祝您万寿无疆!万寿无疆!(下面的同学要大声地跟着说,而后要整齐地来回挥动把手里的毛主席语录)今天我向您请示:1队的同学去街上演出。2队的同学留学校打扫卫生,3队的同学.....请示完毕!下午放学之前要晚汇报。形式和早上一样只是汇报的内容改变。那时候早请示,晚汇报的形式是风靡全国,甚至是深入到家家户户!全国人民把毛泽东当做柛来崇拜。
“九大”胜利闭幕后,学校和全国一样掀起了一场“备战,备荒,为人民”的大运动,各个班级在学校的同一规划下,开始挖防空洞。哥在家里厨房的灶台旁边挖了个大洞,他说要把它的出口挖到围墙外。天天逼我和他一起干。大姨回来骂我们是笨蛋,这不是给小偷开了门。赶紧把它填上。那时候我们真的好天真也很没头脑!
66-69年的小学时代,我们就这样糊里糊涂地毕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