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诗人

曾经有个陌生的朋友无意进了我的QQ空间，看了我的一些分行的文字，于是在我的一首旧体诗的留言栏留言：你是诗人吗？

这让我沉思良久。就像走路走着走着，突然从路边的丛林里窜出一位神来，堵住路问你：你是人吗？非常简单的问题，但是非常难回答。

如果将人定义为两条腿走路，两只胳膊摆动保持平衡，会自己给自己造房子，能将可以吃的东西变着法子烧、煮、蒸、烹。那么，无疑我是人。

如果将人定义为区别于其他动物，有丰富的感情温暖自己也温暖他人，有很高的智慧造福自己也造福他人，不会逆来顺受，也不会盲目抗争；不会踏在别人的肩膀上，也不会躺在烂泥中；不会制造罪恶，也不会贪得无厌；不会专于算计，也不会自欺欺人；不会哀怨自贱，也不会痛苦不眠；不会愤怒仇恨，也不会夸夸其谈……如此定义，谁还敢站出来说：我是人。

所以定义很重要，它是个标准。就像赵丽华的诗，很多人臭她不是诗，也有很多人崇她梨花体。世界就是在各自自得其所的定义中纷杂、多姿、喧闹。当一种事物没有人给出明确的定义，或者没有权威得令人信服的定义时，问题就比较难以回答，因为没有标准了。即使这样，每个人的心底还是有个标准的，尽管不是很明确。

这个陌生的朋友不经意的一问，一下子问出我心里的“标准”了。我有些恍惚，卑怯，更有被拷问的疼痛。我不可以避而不答，尽管这位朋友并一定会回来要答案。但是，这个问题我不可以回避。在心灵的道路上，任何问题都不能置若罔闻，都不可以一步跨过。可以承受生活的打磨，不可以承受心灵的鞭打。于是我给出以下的回复：

你的质问是把温柔的匕首。

——你是诗人吗？

我不是！我只是浸染了文字血液的人，一个满怀人文精神又四处碰壁的人，一个带有悲情色彩自我禁锢的人；

我是一个平平稳稳内心波澜壮阔的人，一个冲向大风车战斗的人，一个仍然活着健康但很瘦的人。

有时候又不是，什么都不是，“为什么要自命为诗人？”在海边，我只是被海水敲打的石头；在大地，我只是路旁静静摇曳的野草；在空中，我只是一缕漂泊的白云。

其实我更像一头驴，一头没日没夜拉着磨的驴，一头寂寞着等待宰杀的驴，一头日见稀少向往南山绿草的驴。

我不是诗人！裴多菲是，海子是，顾城也是。而我，一定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