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习死亡

山水无言 杂文 百家杂谈 2008-10-09 08:46 责任编辑:goodmoo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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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心而论,谈论这样的一个话题是力不从心的,会必然涉及到哲学、生命意义等形而上的命题,而本身对此了解和领会的又非常之少(这是事实,绝非谦词),所以在明白人看来就非常的可笑了。作文者怕的就是眼高而手低,而不能给自己一个准确的定位,对人生而言就是失败了,我也许就面临着这样的问题呢。

但最近好象是误食了酵母,肚皮有莫名的鼓胀,虽不至爆裂,但不适感还是有的。怎么办,我一贯的在极多情况下都很有效的办法就是,把身体里的膨胀物用文字的方式给释放出来。具体这些废话对或不对以及是否引发朋友们的兴趣,就不是我要关心的了。这是自我的救赎,通体的舒泰与轻松才是真实的目的所在。还是想起内急如厕,我们在奔向马桶的时候,是不会想那些诸如排泄物的不堪气味以及怎么处理和再利用的问题的,还是先解决当前的紧急情况吧。

还是回到主题上来。死,这是我们永远都要面对而且永远都解决不了的问题。因为无论怎么去探究都改变不了我们必将一死的结果。对每个人来说,无论是富贵显达还是贫病交加,在死亡面前都是绝对平等的,它不会因为人的地位和等级有别而区别对待之。关于长生不老之术,自有历史记载以来,好象还没有一次成功的先例。上帝最公允的地方就是给每个人都设定了最终都会死的命运。

既然看清了这样一个必死的事实,所有的恐慌、不平和愤恨的情绪就显得多余而无奈了。也许最理性而实际的态度就是接受这个事实,然后尽可能的看清它了解他,如果真的做不到,那就习惯它。当习惯了一个看上去很可怕的事物后,它也许就不那么的可怕了。一部恐怖电影看了很多遍以后,其惊惧的程度会远远小于第一次观看的时候。惊惧,也因为在心理上没有做准备。比如我现在正专心于写日志,如果背后突然有一声暴喝(不由的回头看),自然会吓的神魂颠倒。恐怖电影带给我们的惊惧不是突然的,那是对精神和感官上的不间断的冲击和压迫,就把此划分为缓慢来临的自然死,而背后暴喝的惊吓就是因灾难突临的非正常死亡。

不管是慢死还是猝死,都在说明我们的生命结束了,我们在这个世界不存在了,当这个事实发生以后,一切都不在我们掌握了,而活着的时候我们还是可以决定自己怎么做的。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在死还没有到来的时候我们怎么去对待它,是有意识的躲避(其实也躲不了)还是勇敢的正视它习惯它,这就是这篇日志我对自己提出的中心问题。对后一种态度还是持基本肯定的。埃及人在宴会的高峰时会抬进一具被解剖的尸体,蒙田在和女人作爱时仍会想着死亡的临近,还有西方中世纪修道士的手上戴着刻有骷髅的戒指。凡此种种都是有意识的亲近死亡的举动。也许这样不能根本消除对死亡的恐惧,但可以一定程度的缓解对恐惧的恐惧。这也就是对死亡的习惯以及对死亡所做的心理上的准备吧。

在一些哲学家看来,哲学就是思考死亡而为死亡预做准备的活动。我看极有道理的。“人生除死无大事”,没有比死更大更严重的事情了。我们只习惯于活着,不习惯于死亡,是因为我们一直在活着,一直在感觉着活着的感觉,而死,对我们来说就很陌生,更没有经验可循。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一个死了的人不可能再活回来告诉我们死是一种什么滋味。也许有人会说,可以问问有过假死经历的人。但不要忘了,假死,是以假字为前提,那就不是真正意义的死,充其量是看上去象而已。就如睡着了然后再醒过来一样。当然,睡眠和死更不能相提并论。

关于死的问题,我看很难讨论出结果的,不光是现在,将来也得不出什么结果来的。那就依上文所言,做些死亡的准备活动吧。

在我看来,人,除了灵魂外,肉体不过是物理性的存在过程,死亡以后,灵魂因肉身活着时的不断搭建和积累得以留存外(关于灵魂的永存,我在另一篇日志里有过粗浅的理解),肉体和其他物质就没有本质上的区别了。怎么处理这块具有人型的物件,也不是他本人所能决定的,都是活人的事情了。处理尸体的方式也取决于活人的宗教信仰和风俗习惯,土葬、火葬、天葬、水葬,不一而足,基于对人们信仰和习俗的必要尊重,在此不讨论关于方式的孰是孰非了(本就没有对错)。但可以说说“假如我死了的话”的种种设想和对我这块“物体”处理方式的一点想法。但也基本可以想见,他们很可能不会按我的想法去做,因为那时候的我不可能到现场指手画脚的指挥了。

首先,在确定我已经死了的短时间内,如果我身上有什么物件还可以用的话,那就让医生给取下来,装在需要的人身上(如果是假死的话就吃大亏了),而且不要受益人的任何费用。这叫“物尽其用”,很符合我的节俭理念;其次是葬礼的问题。我不要举行任何的仪式,我讨厌形式。当然,如果有朋友来看望,鞠个躬或者是想到了我的好忘了我的不好而撒下一滴泪来,我还是同意的。如果把流泪也看做是形式的话,那这样的形式就要了;然后就是尸体的处理了。关于这个,没有太多的要求,火烧也好,深埋也好,那怕是喂东西或者是做树肥,都可以的,但我还是比较赞成做树肥,死后还能为生态环境做点贡献,还是不错的。如果非要提出点要求的话,那就是不要占用土地,活人的生存空间本就很小了,死人还要抢占一点,很不应该。

如果,如果在我最后的一点时间里,意识还比较清醒,还能说话的话,而且这时候我想见的亲人和朋友都能来到我的身边的话(这只能是一个假定,事实上基本做不到),我会对他们说:我爱你们,感谢你们陪伴了我活着的所有时间,感谢我活着的世界里有你们的存在,希望你们都是快乐的。我们生活在一起的时候,就象是在一起吃饭的一家人,总有最先吃过的一个人,现在看,我就是那个人,那就先出去走走,你们慢慢的享用吧。再见,我的亲人,我的朋友。

呵呵,也许会有人说,这个人好矫情好消极,怎么谈这个晦暗的问题啊。在此我不做太多的辩解,如果一个人最真实的想法也被当作矫情,那就没有不矫情的事情了。关于是否消极,我就用周国平的那句话作为回答:思考死是有意义的徒劳。何为徒劳,不言而喻,我们无可能做到永生,死是必然的结果。为什么是有意义的呢,我想,这样做,不是为了死而思考死,,恰恰相反,是为了活着而思考死。试想一下,对死我们都看开了,习惯了,那活着的种种困顿、苦恼和伤痛还算什么呢。思考死,就是让我们更加积极的活,更加珍惜这只有一次机会的生命过程。死亡就意味着结束,那就对结束前的人生负起责任来。人生,就象是一顿珍馐美馔,是愉快的享用它,还是在吵闹烦乱中食不甘味,我们是有权利也是有机会做出选择的。

想到随时都有死亡的可能,就当这篇日志为遗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