鹞鹰先生传
鹞鹰者,象鹰而非鹰,性凶猛,捕食小鸟。有一人,我心呼之为“鹞鹰先生”。我曾与之同事,受之欺侮。
鹞鹰先生的青少年时期,是“问题”青少年或者说是趋近于“问题”青少年的。打架、逃学、越轨是常事,但胆量又不足,所以终于没进“工读学校”之类,终于混到了了中小学的文凭。
鹞鹰先生好酒,视为人生不可少之乐趣,视为人际交往不可少之方式。既好随喜公款之吃喝,也好敲诈私人之请客。喜迷迷糊糊的快感,喜与人酒席上争胜;耍尽嘴巴与手段,以灌倒对方为乐,以自己躺倒为“够意思”。
鹞鹰先生好色,视为人生不可少之乐趣,视为男女交往不可少之方式。所以到处寻找机会接近那些裤带松的女人,也不管什么“朋友妻”不“朋友妻”的,都好顺手牵羊而不强求;也狎妓嫖妓,但不往家带,更把集体嫖妓当做一种可与他人共享的乐趣。津津乐道古代皇帝贵族与现今上流社会的淫靡,向往其刺激。
鹞鹰先生好赌,视为人生不可少之乐趣,视为打发闲暇与无聊之方式。稍有沉溺与依赖,但还能自拔;赢得起,也输得起,也耍点小手段,如偷牌、诈和、赖帐,因此而不免与人大动干戈。也曾被公安局罚款,但即便如此也百折不回。
鹞鹰先生好表现,以表现聪明能干为乐,因为这样可以证明他不傻。但又懒于钻研,认为那是书呆子干的事,因而没有真才实学,所表现的只是一些“会事”之类的能力。然而这种“会事”能力是多少人所艳羡的,是极其玄妙的东西,超过老子所谓的“道”;其实不过是糊弄人罢了。
鹞鹰先生好口才,以会说能说为乐,因为这样可以证明他不傻。但其口才,只是在领导面前逢迎巴结,在同事面前哗众取宠,在对其不了解的人面前逞能的口才;而非主持、辩论、演说或智慧、幽默、打动之类真正的口才,只是甜言蜜语、俚词俗语,只是损人快己的俏皮话、粗俗不堪的歇后语的杂烩。
鹞鹰先生好吹嘘,以夸耀吹嘘为乐,因为这样可以证明他不傻。似乎别人不太熟悉不太了解的他都行,而且有个吹嘘的绝招:找一个旁边不大愿朝理他但又老实的人作证明;愿朝理他的不用他主动找就会附和,不愿朝理他而老实的又不愿驳斥他而陷入纠缠之中所以只好嗯嗯哈哈的。
鹞鹰先生好取笑他人,以取笑他人为乐,因为这样可以证明他不傻,因为他总是能找到别人尤其是老实人的可取笑之处。贬低他人才能抬高自己,看到别人倒霉要比自己发财高兴。挖苦别人的俏皮话一句又一句,引得他人的轰笑一阵又一阵,别人难堪他得意。
鹞鹰先生好占小便宜,以占便宜为乐,因为这样可以证明他不傻。特别是公家的小便宜,只要时机允许,只要形势允许,他认为不拿白不拿,拿了也白拿;“外国有个加拿大,中国有个大家拿”,在他身上有了充分的体现。至于“洁身自好”,那是傻!
鹞鹰先生好暴力,欺负良善能挥拳踢腿,趁火打劫,因为这样可以证明他厉害;但又非亡命之徒,会审时度势,会见风使舵,见了更强者能服软,能低声下气。倾慕黑社会而无限神往,借势于黑社会而狐假虎威;但胆量不足、手段不够,所以终究未能发展成黑社会。
鹞鹰先生好轻闲而多挣钱,但不思发奋,不安本份。于是处心积虑,四处钻营,多方觅缝,象兔子打洞一样狡兔三窟;肋肩讪笑,腆脸阿谀,无耻纠缠,甚至财物贿赂以达目的。因为这样可以证明他有本事。背后议论起贪污腐败来却又能义愤填膺,似乎一介耿直之士。
鹞鹰先生无理想,无信仰,无志趣,有“变色龙”的能力;无才能,无德行,有所谓“眼色”。不遵规章制度,但在领导面前却给领导面子;不遵道德,但评论起他人来却俨然道德家。坏事尽做,但不说,因为他总是偷偷摸摸地做;好事不做,却老说,居功自傲或者无功自居的话他认为不说白不说。
如果你想努力地找找鹞鹰先生的优点,你肯定会失望。见了他的面,你又不敢在表面上忽视他,因为他舌头长,会打小报告,会无事生非,有流氓无赖的手段似乎又不是完整意义上的流氓无赖。
鹞鹰先生抚育起子女来,嫌麻烦,嫌罗嗦,不学习,不探索,能推则推,能躲则躲;教育起子女来,却俨然光明正大,象《红楼梦》里面的贾政一样,似乎他是既能干、又公正。
鹞鹰先生蒙蒙一世,混同于众人,临死,却言曰:吃喝嫖赌抽,全都享受过;坑蒙拐骗偷,无人时干过;我这一辈子,没有白活。
常言说,要学会与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但我觉得,这种人不能打交道,应避而远之。唯识之,才能避之,是以书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