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地上到地下
城市发展与土地稀缺的矛盾，是可持续城市化面临的最大挑战，出路在于集约使用城市土地，开发利用地下空间。
———题记
第一章描绘济南新亮点
为城市发展建设做出的贡献让政府放心，让市民满意，那么他们就是自豪的人，幸福的人。
2007年元月1日，济南市人防办公室正式宣布：经十一路西段地下商业街自即日起正式开业。
此前4天，也就是2006年12月27日，济南市委副书记、市长鲍志强专题视察了这个工程，并对整个工程建设给予了高度评价——
经十一路人防工程建设，创出了一条人防工程战时使用与平时利用相结合、建设人防工程与完善城市功能相结合、人防工程建设与建设资源节约型和环境友好型社会相结合的新路子……这些好经验、好做法都值得总结和推广。
一市之长，工作日理万机，能抽出专门时间视察人防工程，说明了这个工程的重要性。
也许，这个工程在整个城市的改造中显得平淡无奇。但是，开工到现在，不仅省市各级领导高度重视，还引起了国家人防办有关领导的密切关注。
新世纪新阶段，济南市政府确立了“创建文明城市”总体目标，全市展开了一场整治道路交通和背街小巷的战役，市人防办作为主力军之一，工作区域不仅限于地面，还包括地下，要为省城济南打造城市基础设施建设的立体化格局，向地下要城市发展的空间。
这条经十一路东起山东省体育中心、西至英雄山路，全长4华里路程，笔者再熟悉不过了，开工前走过许多年，竣工后又走过无数遍。可是，真正下决心要坐下来讲一讲发生在其上其下的真实故事时，却发现这条路的长度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数字，望着她，眼前展开的是一幅无尽的画卷——无数盏灯光闪烁，无数个日夜轮转，无数名建设者奋战在第一线，挥汗如雨……
“作为政府部门，为城市的发展建设做贡献是应该的。如果这个贡献能让政府放心，让市民满意的话，那么，他们就应该是自豪的人，幸福的人。”这就是工程项目总指挥张建国所追求的境界。每当谈起这个工程，他总是感慨不已。
是啊，从地上到地下，这里凝聚了几十万吨的钢筋水泥，也凝聚了一个荡气回肠、感人肺腑的壮举。
第二章工程在开工前
第四次全国人防工作会议指出：人防建设要与城市经济发展相协调，与城市基础设施建设相结合。
作为全市重点工程之一，经十一路工程又与其他项目不同：任务不是上级下达的，而是人防办积极争取的；工程不要一分政府拨款，全部自筹资金，自负营亏。
现在，市政工程建设靠政府出资和市场化运作已成为惯例。人防办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积极的自筹资金去争取项目？
在经十一路建人防工程的决心，可以追逆到人防办的上届领导班子，只是当时准备不够充分，时机还不成熟。时隔两年，随着省城大规模整治改造工作的展开，这个项目又进入了新一届领导班子的视野。
难道经十一路是什么风水宝地吗？
老济南人都知道，这里从前就是一条死胡同，最窄处只有4米，最宽处也不过7米，自发形成的小市场，两侧搭满了炒瓜子、卖酱菜的简易棚子，刮风天扬起的尘土扑面，方便袋子满天飞，下雨天积水盈尺，行走艰难。特别是路北有一所小学，上下班时间，接送孩子的家长将道路挤得满满当当。
但是，作为人防工程她却具备了得天独厚的条件：一是附近驻有党政军机关，居民也比较集中，在这里兴建人防工程，可以满足战备的需要；二是从平战结合的角度看，该地毗邻英雄山文化市场、新世界商城和百旺商城，周边有众多餐馆茶楼，是繁华的消费娱乐聚集地，商业开发前景看好。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有了好的思路，如何才能进入市政府的决策，成了市人防办领导的一桩心事。
从此，这段拥挤的小路上又多了一个沉思的身影。一有时间，市人防办主任张建国就来这里看一看，手里握着皮尺、计算器，来来回回，反反复复，每走到一处就要量一量、算一算，记下各种数据，甚至算到了工程开工后需要开挖多少土方、动用多少水泥钢筋、预算造价是多少。
他是在测量技术数据，但又何尝不是在“测量”市政府的决策走向啊。因为他相信，在大规模整治背街小巷、积极创建文明城市的理念下，市政府是决不会留下这个死角的……
2003年11月底的一天，新闻媒体报道了这样一条消息：经亚足联批准，济南市将作为中国主赛场之一，于2004年秋季承办亚洲俱乐部杯足球大赛。张建国没有兴趣关心体育赛事，但是这则报道却让他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机会来了！
很快，省政府就研究决定对举办“亚洲杯”的省体育中心及周边设施进行改造，连接省体育中心为“亚洲杯”提供配套服务的经十一路也被列为改造重点之一。
“把这个任务交给我们吧，我们保证干好它！”2004年到来前的一天，还没到上班时间，张建国就径直来到了市领导办公室向领导请战来了：“单纯改造路面，以后再挖掘就难了，不如借此机会地下地上一起干，地上路面改造拓宽，地下建设人防工程，一举两得。”说着，将施工方案连同图纸摆在了市领导的办公桌上：工程可分两期进行，一期工程总建筑面积2.5万平方米，地下主体总长875.95米，宽18.35米，地上部分路面长1000米，宽30米，东侧设A支路和B支路，西侧小广场设地下负两层，其中包括一层停车场；作为平战结合两用工程，平时分为13个功能区，战时分为12个防护单元……
看到眼前这份精确分析和精细测算的工程报告、施工图纸，领导满意地笑了。
机遇总是垂青有准备的人。
为了这次汇报，他们早在半年前，就邀请了解放军理工大学工程学院的专家教授，组成专门工作班子，加班加点连续工作了一个多月，完成了经十一路人防及道路改造工程可行性论证报告。
为了这次汇报，他们组织人员南下北上，到平战结合建设的先进城市学习考察，回来后将所有在建工程的运作模式整理在一起，反复比较、研究、揣摩……
工程是在实践和探索中逐步做大做强的。因为工期短，工程质量要求高，原计划只改造地面道路，保障“亚洲杯”的顺利举办，然而机遇难得，稍纵即逝，人防办哪肯错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大胆地提出地上地下同步施工的建议。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建议一获批准，这项原本普通的改造工程就在人防系统内名声大震，引来国家和省市业内人士的高度关注。
“世纪之交，济南市经十一路人防工程成为全国人防建设的一个亮点。”国家人防办一位领导在视察该工程时说：“因为这个工程是目前全国规模最大的在建人防项目。”
学习参观者感叹的是工程的规模。而让建设者们难以忘怀的，却是争取工程的艰辛和期待决策的焦灼，工程的圆满竣工也充分说明了提出者的敏锐、论证者的智慧和决策者的深思熟虑。
第三章立体化的困难
英雄山下，济南战役纪念馆正静静地矗立在暮蔼之中，它向人们昭示着当年那些钻惯了山沟沟青纱帐的战士们，以何等的英雄气概克服了城市作战的困难，挽救了这座古老而文明的城市。
难题一：地下绊马索
2004年1月11日，也就是农历腊月二十，年关将至的时候，经十一路工程正式开工了。
1000米长、30米宽、10米深的主体，外加总长不到200米、宽20米、深10米的两条支路，充其量不过30万立方土石。从一头开挖用不了5个月，从两头下手需要60多天，两头加中间一起干，动用10台挖掘机，一个多月即可挖完土石方，加上封顶修建道路及路边、广场绿化等，完全恢复通车，需要100天左右即可大功告成。地下人防工程部分不存在工期问题，因此只要抓紧时间，按时完工应该不成问题。
时任人防办主任、工程总指挥的张建国已经在心里盘算过不知多少遍了。
“计算”题永远代替不了“应用”题。
无论计算怎样周密，意想不到的情况还是频频发生在计算之外。挖掘机开挖土石方不久，在作业面正中间地下两米处，露出了一条直径达50公分的铁管子，经进一步挖掘，发现它竟是长达300多米的蒸汽管线，担负着24小时不间断向妇幼保健院输送热水的重要使命。此后不久，电力、热力、煤气、通信、广电、自来水等十几条各负使命的重要管线也随之冒了出来。
济南是一座文化古城，解放以来城市发展迅速，人民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是长期以来，城市的总体格局却变动不大，随着社会的现代化进程，市政公用设施日臻完善，人们在享受越来越方便的生活同时，也带来了地下管网错综复杂的现况。
工程人员给这些地下管线起了个形象的名称——“地下绊马索”，它们横七竖八，纵横交错，不声不响地捆绑着施工者的手脚。
解索还需系索人。有多少管线就有多少户主，需要一家家地登门查找原始档案，协商迁移施工方案。
单就管线处理一事，就是一个不小的难题。打多少电话、跑多少腿找不到人的情况是经常的；找到了人，问不到情况的也是经常的。这些管线的掩埋时间短则十年八年，多则二三十年甚至更长，有的连户主也记不清是怎么回事了。找原始档案？单位搬了几次家，早不知弄到哪里去了；找当年的知情人？有的下岗了，有的去世了，到哪找去？
从地下挖出了一堆管线，也挖出了一个严峻的现实：城市地下公共部分产权不明，地下空间就成了唐僧肉，谁需要谁申请。无序开发和无偿使用，造成了城市基础设施建设的混乱。
“开发利用地下空间太重要了。”从那时起，张建国对地下空间的认识变得深刻起来。“城市的地面像一块隔水层，发展之水难以下渗，只是向四下漫延。”“隔水层”这一形象的概念从此根植在这位城市管理者的思想里。一篇《加快人防工程开发利用，进一步拓展城市发展空间》的研究论文，在他笔下流淌出来，发表在市委内部刊物《决策参与》和一家专业杂志上，由此而引起了多方面的关注。
“在结合城市基础建设开发利用地下空间方面，我们才刚起步，这在国外已经成功实践几十年了。因此，应该转变观念，记取教训，避免走弯路……”在一次城市建设座谈会上，市人防办领导谈到泉城广场项目时，深有感触的说，如果当时把人防工程同时建起来，不多占一寸土地，就可以多出几万平方的城市空间。
此刻，市人防办的领导挂的还是经十一路改造这项迫在眉睫的工程，他们可是在市长面前拍了胸脯的。
这要命的管线问题不解决，主体工程根本无法开工。特别是那根300多米的热力管线，因为要向妇幼保健院输送热水，一刻也不能停。为了避开这些管线，挖掘机像老牛掉进枯井里，吭嗤吭嗤的力气再大就是施展不开。几次找相关单位协商，也拿不出个妥善的办法。多少焦急的日日夜夜过去了，冰冷的大铁管子仍旧骄横地躺在那里，像是在向人们示威：看谁能把我怎么样！
不动是不行的。时间等不起，短短的5个月工期可谓一刻千金。大家绕着管道不知转了多少圈子，计算着它的总重量和单位重量。突然，一个拍案叫绝的方案闪现出来——拆建结合。用一部小型挖掘机边挖边支护，在300多米的铁管下面相距30米垒起了10个底座，把个碍事的蒸汽管架得象座独木桥……
问题解决了，施工者笑称这是：“要挖洞，先架桥”。其实每个现场施工人员都清楚，干什么工作没有困难？一点困难没有，还要我们施工人员干什么？正是这种朴实务实的态度和不怕艰难困苦的精神，才把一个个貌似不可战胜的困难都踩在了脚下。
难题二：人算和天算
工程上马的时候，正是数九寒冬季节。老舍先生曾经写过一篇著名的散文《济南的冬天》。在作家的眼里，济南的冬天是那么温柔美丽。而在施工者的眼里，济南的冬天可就寒风刺骨、冷若冰霜了。平时坐在有暖气的办公室内还没啥，可在冰天雪地里施工就完全不一样了。刚到工地才半个月，感冒的冻伤的就占去了一大半。
“冷一点并不可怕，感冒了还可以打个针吃个药，只要别出什么意外就行。”张建国的那根弦一直绷得紧紧的。只要稍有施工常识，就不难理解施工者最担心的莫过于紧急情况和安全事故了。
2004年农历正月十五。下午时分，人们正欢欢喜喜地往家赶，准备庆祝元宵佳节。工地上却突发了险情，一根直径400毫米的供水管线突然坍塌，流水像脱缰野马，“哗哗”地涌向工程沟槽。现场的工作人员情急之下向沟内填倒砂土，试图堵住那汹涌喷发的水流。可是，倒进去的砂土很快被冲走，水越流越急。
坍塌的位置在南侧“中华小吃城”酒店的脚下，如果不能及时处理好险情，任流水继续冲击地基，势必造成酒店地下掏空，后果将不堪设想。怎么办？就在大家束手无策的时候，有两名施工人员果断地跳了下去，仿佛是电影《创业》中的场景，劳动者们将一块块石头、一袋袋水泥填进去，滚滚寒流中，跃动着一群鲜活的身影……
天渐渐擦黑，此时已是万家灯火，人去巷空，家家户户都团坐在一起过个团团圆圆的节日，工地上仍旧机器声隆隆，人们清理完现场，又投入到了施工进度当中，只有远处不时传来鞭炮声，提醒着这群城市的建设者们，今天是阖家团圆的节日。
工地上又反复出现过边坡坍塌、水管断裂、房基裂缝等多种险情。由于抢救及时，措施得当，组织有力，每一次都能化险为夷。历经洗礼的建设者们不无幽默地说：“没想到这个工程，表面平静暗藏凶险，不亚于唐三藏师徒西天取经，九九八十一难，一难也不能少，方能修成正果。”
济南的春天是短暂的。当土石方挖掘工作基本结束的时候，已是2004年的初夏，济南又进入雨季了。这时的施工指挥人员除了每晚必看中央电视台的气象预报外，手机还多了一项天气预报的服务功能。
天要下雨，娘要改嫁，谁能管得了？终于，大家的手机来短信了：5月上旬，全市将有一次强降雨过程。三天后的一个夜晚，泉城上空大雨如注。工地南侧不远就是英雄山，整个地形南高北低，雨水顺流而下，哗啦啦地流进他们的工地里。下雨前，他们已提前准备了大量草袋和沙子，一下雨就按预定部署进入抢险，在关键的两个位置开始筑坝，人抬肩扛板车拉，雨下得越大，人干得越急，已经分不清谁是领导谁是群众了，雨幕中，只见一个个模糊的身影在飞奔，一直忙活到深夜两点多钟。
下这么大的雨，仅靠堵不能解决全部问题，即使雨停了，积水还是会往沟槽里灌，若是灌满了沟槽，处理起来至少需要半个月时间，将会严重影响工期，预期6月底完工的计划必将流产……他们显然已经预料到这个问题，借调了三辆大卡车，连夜去泰安拉来20多台水泵展开作业，经过两天两夜连续奋战，因为先期准备充分，总算没有耽误工期。
难题三、平地遇意外
与老天带来的自然困难相比，最难处理还是那些人为因素带来的麻烦。在工程顺利向西延伸的时候，开挖到一座居民楼附近。看到自己的楼前挖了一条大沟，有的居民不干了，担心坑挖得这么深，挖塌了楼怎么办？坚决阻止施工，并与施工人员发生了争吵。
施工人员埋怨居民素质差，居民埋怨施工人员不讲理，双方相持不下。作为工程组织指挥者，他们清楚地认识到稳定压倒一切，近年来因为城建施工造成的群众上访事件屡见不鲜，在这个问题上要始终以大局为重。
尽管他们知道正常施工是不会危及居民楼安全的，但为了让居民满意，还是下令暂停施工，邀请了居民代表，协商解决办法。“现在是法制社会，咱们也要依法行事。先聘请专家来现场勘测，再根据专家意见让法院定夺。”于是，由居民请来了大家信得过的专家，进行了现场勘测论证。
结论出来了：“正常施工不影响居民楼安全”。居民们放心了。
指挥部又作出决定：“施工以人为本，红线向前延伸三米。”居民们感动了……
施工正在按计划进行，基本框架已有雏形，施工者们按设计要求坚持奋战两个多月，冒着严寒开挖了一条大沟，然而就是这条大沟却惹出了不小的麻烦。
承办好“亚洲杯”是济南人的大事。为给即将到来的亚洲足球赛事营造一个和谐、热烈、舒适的环境，充分展示济南的城市魅力，省市领导对体育中心周边环境的改造工程极为重视。赛事近在眼前，忽然多出一条大沟，这让前来检查工程的省领导吃惊不小，当场指示：赶紧处理好现场，恢复原貌。此时只有工程指挥者们最明白，要是将已经挖好的沟槽再封填了的话，几百万元的前期投入，还有他们两年多的心血，都将全部付之东流！他们出来了，以一名共产党员的名义当着省市领导和现场群众立下了军令状：如果影响到足球赛事，甘愿接受处分。
领导们满意地离开了，他却仍怔怔站在原地……
当天晚上收工以后，施工者们来不及吃饭，先是通报了领导检查工作的情况，接着研究起下一步的工作计划来……
在现实生活中，人们往往不怕困难，不怕吃苦，最憋屈的莫过于干的工作不被领导理解。当满肚子理由不能讲，不少人会产生“我这是何苦”的念头。只有不计个人得失的人才能经受住考验，才是最令人尊敬的人。
英雄山，济南市的革命烈士陵园，在这里安息的是成千上万为拯救民族危亡而英勇牺牲的革命烈士。
王延芝、魏明，两位人防办离休的老领导，战火硝烟的年代曾为济南的解放冲锋陷阵，长眠于此的烈士中就有他们的好战友好兄弟。老人们来到工地上察看，良久，用手中的拐杖指指山项，再指指脚下的工程，说：“以前解放济南，现在建设济南，都是英雄的事业啊！”
第四章数字看工程
济南是大舜的故乡，大舜是开创利用地道防身术的第一人。至今尚存的舜井，穿越中华上下五千年的时空，从古老的战争一直伸向和平的未来。
“三高”和“一小一大”
几十根千头万绪的地下管线在这里被理清了，几十处危险地带在这里被征服了，让人心颤的坍塌，暴雨带来的汹涌山洪，以及大雨过后的沟满壕平，还有那意想不到的滑坡……一切形形色色的困难和危险都在这里被征服了。
2004年6月25日，一个值得济南人防纪念的日子。这天，随着人防主体及小广场工程铺完最后一块地砖，他们为之奋战了半年的一期工程顺利竣工。
他们先乘车后步行，或先步行后乘车，行走在这条铺满他们汗水与泪水的新路上，体验工程竣工后的喜悦，品味一段酸甜苦辣的悲喜人生。
该怎样描绘眼前的这个工程？借助他们的资料，我们很容易得发现了施工中的指导性原则，建设者们习惯性地称之为“三高”。
——高标准设计。经十一路改造及人防工程由多家知名设计单位共同担纲，地下工程由解放军理工大学和山东省人防设计院承担，道路的拓宽改造工程由济南市政设计院负责；道路两侧及小广场的绿化由济南市园林设计院完成。规划设计后，经十一路成为30米宽双向4车道的城市交通主干道，路面铺设采用国际先进的SMA材料；地下人防部分能够满足战时掩藏10000人、储藏3个月的食品和生活用水要求；市政设施部分十几条地下管线要求全部预设；两侧排洪沟改石砌为钢筋混凝土结构，按抗百年一遇的洪灾标准设计；绿化部分参照江南园林式设计，部分花木从宁波等城市采运。
——高质量建设。百年大计，质量第一，工程按承包责任制的形式，监理、质检全程把关，上一道工序不合格，不许下一道工序开工，每一道工序都要签订责任书，直接与各道工序负责人的名誉和经济利益挂钩。为增加路面强度，适度提升了原有设计标准，路面碎石层加厚10厘米，全部使用进口摊铺机操作，人行道小广场全瓷面砖铺装，广场石板拼接直线不超过0.3毫米误差，创下了省内工程材料之最；绿化园林既有北方的松、竹、梅，也有南方的丁香、樱花、百日红，一年三季开花，四季常绿。
——高速度施工。一期工程从1月11日到6月25日5个多月的时间里，开挖并外运土石方22万立方米，绑扎钢筋6800吨，浇铸混凝土4.4万立方米；完成了2.7万平方米的人防主体工程，敷设SMA沥青路面1.2万平方米，绿化带2300平方米，路沿石3300米，全瓷面砖人行道9500平方米，小广场竣工花坛绿地2700平方米，铺装花岗岩地面2000平方米；安装路灯53盏，院墙灯及草坪灯184盏……完成上述工程量共用了164天时间，创造了济南城建史上的一个新纪录。
数字也许令人感到枯燥无味，但却能说明其他方式无法表述的事实。实际的情况就是这样，我们从以上的这些数字中不难看出，这个工程从修建到现在，济南人防除了建设人防工程外，还充当了城市建设中的多个角色：道路改造者、管线迁移者、绿化美化者……
角色多意味着投资大责任大。作为“亚洲杯”配套工程，市政府仅为道路拓宽改造投资6000万元，人防办主动请缨同步建设地下工程，截至到工程竣工总投资已达1.4个亿。有人不禁要问：这么大的投资到底值不值，亏不亏？
“有账是不怕算的……”他们干脆来了个“账目公开”：建设人防工程都是掘开式进行，无论地下建得多么好，地面总得整修，恢复得好就能聚集人气，利于下一步商业经营；反之，地上面乱七八糟，谁还有兴趣到地下购物？将来靠什么吸引商家和顾客？“更重要的是，城市建设本来就是一个整体，统一规划施工才能完整表达出设计风格，才能一次性完工一百年不用动。要是修路的只管修路，栽树的只管栽树，做人防的只管人防，衔接不当的地方能不出问题吗？”
“不愧是搞城建的人，算账的水平就是高。”一位退休老干部啧啧称赞。老人家就住在附近，从一开始就关注这个工程，是工地上的老朋友了。路面通车的那天，吸引了不少老百姓前来观光，那位老者再次来到这里，信心百倍对在场的人说：“我看这个钱花得值。想想那些今天建了明天扒的设施，到底哪个花钱多？不是一目了然吗？”
十六大报告指出，要在本世纪头二十年，集中力量，全面建设惠及十几亿人口的更高水平的小康社会。随着省城济南城市化进程的不断加速，城市开发建设领域已经成为群众瞩目的大舞台，那些拍脑袋上马导致的乱拆乱建、规划上先天缺陷造成的重复建设、把城建当作经营项目从中渔利的行为，让老百姓深恶痛绝。省市领导在视察工地时多次指出，要把经十一路改造工程建成符合群众利益，满足群众要求的民心工程。我们的城市建设的确需要科学技术，需要专家学者，但老百姓这把总尺子才是至关重要的。
一期工程竣工后，多家媒体给予了集中报道，《济南日报》在一板头条位置刊登了题为《小工程建成大样板》的评论文章，用“一小”“一大”两个量词，概括了人防办坚持群众利益至上的精品意识、民心意识。
改造工程取得了“群众满意、政府放心”的良好社会效应，一场回收资金的翻身仗也在悄然展开。人防办在建设工程的同时，注重加强内部管理，挖掘内部潜力，向自身要效益。领导干部坚持带头执法，严禁“跑冒滴漏”，保证“人防易地建设费”的足量足额收缴，当年即突破4000万元，第二年翻了一番，加上工程开业后的社会资金，基本还清了工程贷款。这是后话。
一个工程和一个神话
一期工程指的是道路拓宽改造部分，竣工后完全可以满足“亚洲杯”的配套需要。但是，作为集多种功能于一身的一体化工程，地下人防工程的水、电、消防、通风等设备还在安装调试之中，年底可望全面竣工。
不管怎么说，市人防办的领导们已经兑现了他们的承诺，可以理直气壮地向省市领导交代了。然而，从他们的脸上却看不到胜利后的喜悦……
人防办的领导是工程的建设者，也是工程的主人，眼下摆在他们面前的任务并不轻松：他们又在思考地下商城该采取什么方式经营，才能尽快收回成本，为建设二期工程提供财力保障了。
“这还早着呢，有啥好表彰的……”道路改造工程竣工后不久，市政府要表彰一批市政建设先进工程，让他们就该工程建设情况写一份经验材料。
大家不想提前受表彰。在他们看来，做一个工程就应该有头有尾，现在不仅二期工程尚未开工，一期工程也只限于地上部分，还远不到总结的时候。他正瞄准二期工程，要一鼓作气把工程做成人防界平战结合的样板工程。
2004年的国际局势动荡不安。飘荡在巴尔干半岛上空的硝烟刚刚散尽，巴格达天地间又响起了隆隆的爆炸声。国防大学张召忠教授发表了《空袭来了你往哪里躲》的文章，以南方某城市的防空设施为例，对我国城市防空袭能力敲响了警钟。
这绝不是杞人忧天，现代战争的主要形式是空袭，城市防空袭需要足够的人防工程。许多市民可能还记得，上世纪70年代全民动员深挖洞，广积粮，甚至连小学生都投入了人防工程的建设。如今的人防工程已经走入新的阶段，设计更加科学，建筑施工更加牢固，而且做到了人防工程与城建相结合，平战结合。
熟悉历史的人都知道中国人首创了地道战术之先河，大舜又是炎黄子孙利用地道防身的第一人，《二十四孝》之首即记载了舜掘地道逃脱的故事。
这人工开挖的地道，是连接中华上下五千年的时空隧道，一头连着战争的历史，另一头伸向和平的未来。
济南是大舜的故乡。传说舜耕于历山即现在的千佛山，我们这个故事的大本营——经十一路工程就位于千佛山的脚下。
这个工程不仅要在战时为市民的防空、疏散等提供安全的掩蔽场所，和平时期，还要为市民提供良好的生活服务。建成后的人防工程分为两层，负一层是英雄山人防商城，可以安排近千个摊位；负二层为拥有96个标准车位的停车场。不久的将来，市民就可以在地下设施齐备的豪华商场里休闲购物了。不仅如此，人防商城东起体育中心，西至八一立交桥，如同一条纽带将周边分布的银座、易初莲花超市、新世界商城、百旺商场、小吃城等众多商业场所连接起来，形成商业组群，改变了原先各商家相对孤立、分散的情况，有利于各商家抱团发展，形成区域商业优势。
济南人防寓人防建设于城市整体建设之中，实现了战备效益、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的完美统一。既创造了我市城市建设新的“济南速度”，更创造了人防工程建设史上的一个奇迹。
中国是一个神话大国。在济南这片沃土上，大舜创造了利用地道逃身的神话。如今，他的子孙们又用自强不息缔造着一个现代工程的神话……
两个问号与一堆答案
英雄山人防商城初具规模就彰显出商机。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关注工程，甚至不等工程竣工就纷纷提前挂号，力争能拿到一个经营摊位。他们或打电话、或托熟人、或亲自上门，每天来人络绎不绝，人防商城初露寸土寸金的商业价值。截至2005年“十一”地下人防商城开业，取得合作意向的就有2000多人。
关心这个工程的并不全是投资者，还有一些社会现象的热心人。他们中的两个问号至今还挂在笔者的脑海里。
——问号之一。2006年上半年，几乎在长江三峡大坝胜利竣工的同时，我们经十一路二期工程也完成了地上部分。这两个工程本来风马牛不相及，但有人硬是将二者扯在了一起。笔者就是这个时候开始本文写作的。有人问：“就这么个小工程，你咋写这么大个稿子？要是这个工程也能写这么长的稿子，那三峡大坝还不出几百本书？”笔者很赞成“用几百本书来反映三峡大坝”这个提议，但不同意“这个小工程不能写这么长的大稿子”这个说法。
——问号之二。二期工程通车前夕的一天，机关党委副书记刘健康正在办公，两位年轻女记者来到办公室，开门见山要求了解经十一路人防工程，而且是早已确定了主题：人防商城自开业到现在已经半年多了，生意很冷清，基本没什么效益。请问这个项目是怎么论证的？投资一个多亿算不算决策失误？刘书记看着眼前这两张年轻的面孔，平静地回答：“问一问你们的爷爷奶奶吧，从战争苦难中走出的人会给你们答案的。”
坦率地说，持上述观点的肯定大有人在。这不能怪他们，因为他们不知道这个工程是随着时代的脉搏在一起跳动的。工程本身不过是一页纸，放到社会的大背景里就是一部书。这部书不少人还没有读懂。
高山流水遇知音。真正的“读书人”来了。
这是个小型的座谈会。2004年初夏，工地附近的一家宾馆里来了一批特殊客人，一批热心城市发展建设和地下空间开发利用的专家学者。会议气氛自由，人人畅所欲言，他们的看法或许正是回答以上两个问号的准确答案：
——世界性大规模开发利用地下空间始于上世纪70年代初。为解决交通拥堵问题，美国纽约等一些城市自上世纪30年代兴建立交桥，但到了80年代却开始拆除立交桥，大力发展地下交通。从70年代到80年代的十多年里，美国开发地下设施的投资是7500亿美元，占基本建设总投资的30％。现在，发达国家的地下开发已不再限于浅层了，而是在负50米以下做文章……
——根据发达国家的以经验，当一个城市人均GDP达到500美元时，开发利用地下空间进入起步阶段；人均GDP达到2000至3000美元后，地下空间的开发利用就进入了快速发展阶段。济南市人均GDP已经超过2500美元，也到了加快地下空间开发利用的时候了。
——我国已经开始了大规模城市化建设，城市建设与土地紧缺的矛盾越来越突出。现在我国人均耕地面积是1.4亩，仅为世界平均水平的40％。拿济南市来说，从改革开放到现在的20多年里，城区面积比改革开放前扩大了一倍还多，这样无限制地发展下去肯定不行，怎么办？还是要眼光向下，向地下要空间。
——交通拥堵这个世界性的城市病已开始在济南漫延，现在济南市比北京、上海稍好些，但也好不到哪里去，私家车每天以200多辆的速度递增，这样要不了几年，交通问题将成为影响经济发展和社会稳定的最大因素。马路拓宽和车辆限制都是权宜之计，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出路在发展立体交通，特别是发展地下交通。
——发达国家、发达城市都对地下这一块感兴趣，充分说明了开发地下的重要性。相比之下，我们的差距太大了。假设像经十一路这样的工程在济南有他三、五十个，那会是什么概念？如果都连通了的话，就可以将餐饮业、商业、文化产业、体育设施、停车等大部分服务设施置于地下，就等于无形中多出了三分之一个济南市！
……
一个工程引出了上述话题，或者是因为上述话题才诞生了这个工程。
第五章工程后的工程
我们赞美理想和谐的社会，那是劳动者用智慧和心血谱写的歌……
看到胜利曙光的建设者们是欣慰的，在经十一路工地连续奋战两年多，有这么多省市领导都在关心支持着人防事业。
山东省委副书记兼济南市委书记姜大明来了，山东省副省长才利民来了，济南市长鲍志强来了，副市长杨鲁豫、邹世平来了……
让他们倍受鼓舞的是张高丽的到来。张高丽不仅是省委书记，还是山东省人民特别是济南老百姓公认的城市建设专家。那次，张书记来到工地视察工作，地上地下走了一圈儿，频频点头。他对城市基础建设与开发利用地下空间相结合的做法十分赞赏：节约土地、缓解交通压力、增加就业岗位、提高城市战备功能，一举多得，一本万利，“走出了一条城市发展与建设的成功之路”……
济南人防注定与体育有缘。继南京之后，第十一届全国运动会将在济南举行。2006年4月的一天，张高丽书记在审查施工方案时专门指出：要借鉴经十一路工程经验，地上地下一并建设，不留遗憾。
科学的发展蓝图正在描绘着齐鲁大地，以占地81公顷的奥体中心及其配套工程为中心，以山水景观为特色，以高标准生态环境和便利的交通为支撑，以功能齐全的地下设施为辅助，构成济南大都市空间中的新亮点。2009年的济南东部，必将崛起一座现代化的新城。
地下部分的建设重任，又一次落在了济南市人防的肩头；迎接他们的将又是一次历史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