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猴飞刀
公园里出现了猴
星期天下午。
一个四周被翠绿的矮山围绕,自然景观优美的公园里,有一片不大的烧烤场。
在一个靠着树丛的砖砌烤炉前,围坐着几个年轻男女,那装束一看就知是公司职员。他们用铁叉叉着各种生鲜或熟制食品,在烧热的炉网架上翻转着。
树丛里有悉悉索索的声音,像有人或动物在里面。很快,就有一只猴子蹦窜在他们旁边,那对灵气的眼睛盯在一个年轻帅哥身上。
这个帅哥叫卫横,是公司新上任不久的销售经理,穿一件红色的鳄鱼牌T衫,一副潇洒得意的样子。同事们跟他打着趣,
“连猴子都喜欢看帅哥,”
“是你的衣服和他的屁股一样颜色吧。”
卫横见小猴看他,他从身边的食品袋中取出一片面包扔给小猴,小猴一伸手就接着了。
大家也来了兴致,正想继续逗猴玩,那敏捷的猴用口衔着面包片蹭蹭又跑回树丛里。几个人还在谈着刚才这有趣的小插曲,“真不知道这公园树林里还有野猴。”
“谁说的?弄不好是公园专门养在里面的。”
“咦?以前怎么没见过?”
几个人正说话时,那猴子又跑出来,更有趣的是,这次小猴手里,还捏了把水果刀。
“卫横,它是想跟你要个苹果,再削了皮吃吧。“一个同事说。
卫横笑了笑,又从身边的食品袋翻出一个苹果,正要扔给对面刚蹦过来的小猴时,那小猴手里的刀嗖的一下飞了过来,不偏不倚正插在他胸口上。这下把大家吓坏了,像木雕似惊呆了几秒钟,赶紧打电话报了警。而那只闯祸的猴子早跑了。
刑侦副队长司马平带着干警赶来。
公园的管理人员说他们没在公园里养过猴,也没听说过树丛里有猴出没的事情。他们也纳闷这猴从哪儿来的,公园有规定,游客不可带宠物入园,更别说猴了。
树丛里一下子找不到猴,司马队长让大家停止搜猴,“就算找到了,一只猴也问不出口供。如果这次是有人操纵的谋杀,不如先放长线,让猴先待在林里,同时注意游客的安全,注意观察有什么可疑动向,并立即报告给我们。”
司马队长接手过很多杀人案,象用这种手法杀人的案例,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利用动物杀人的案情,他只在虚构的侦探小说里读到过,例如训练狗杀人,或利用马戏团的老虎狮子趁势咬人等等。这次动物杀人案真让他碰上了。
一个刑侦队员不大相信这起事件是谋杀性质,他说,“会不会是这个顽皮的猴子在烧烤场拣到游客掉下的水果刀,当成玩具和卫横嘻闹,失手伤了他。”司马队长宁愿不这样看。这只猴出手这么准,专盯准要命的部位,像被人专门训练过,利用动物杀人的人是为了使自己隐藏的更深。
他又从死者的同事,亲朋那里了解到,死者性格斯文,为人和蔼,平时和同事家人亲朋都相处很好,不应该有人处心谋害他。
街边耍猴艺人又回来了
又过了一个星期后,司马队长一边散步一边想着如何搞清案情。他家附近公园的墙边一片空地上,一个耍猴表演的训猴丐正抖着手里的小鞭,前面稀稀拉拉围了半圈人,在小鞭的吧吧响声中,一只猴子爬上竿子,一手搭凉蓬,一手拿着一根棍,滴溜着眼做孙悟空状。围观人早腻了这老套的玩艺儿,很多人凑过来看一眼准备走。只听那训猴佬说道:“精彩的还在后边,下面让这只灵猴表演绝活,飞手射靶。这是经训猴专家特别训练的”
训猴佬按下放在地上的一个老旧录音机的按键,刀郎的那首“你是我的情人”音乐响起,那小猴跑向地下放着的的一个袋子前,拿出玩具枪用的橡皮头子弹,对着挂在竿上的靶牌,顺手一挥,橡皮头子弹即粘在靶心。围观人多了点儿,有人浠嘘着,有人已经将小钱放在地上的收钱碗里。
司马平原来没心思观猴,自从猴飞刀案发生,他才对猴产生了兴趣。他此刻准备等表演结束后,和这个训猴佬好好谈谈。了解训猴常识,也许对破案有点启示。
他听两个围观人在议论,“以前我经常从这里过,上次他在这里摆摊时他的猴还不会射靶,最近才教会这个猴的。不过很长时间没看他在这里摆摊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司马平听完后,想起猴飞刀案也是最近发生的,他自觉不自觉地将眼前这只猴和那只没找到的杀人猴联想到了一块儿。他怀疑那训猴佬有可能为了钱受雇于人,凶手利用他的猴技杀人。
等表演结束,他给了训猴佬十元钱,扯开话题,装作不经意地问他和他的猴。问他为什么最近这末长时间没在这里出现。训猴佬说他这只猴一个多月前丢了,才找回来。当司马问他怎样丢的,又怎样找回来时,他支支吾吾,神色还带点紧张。再问他怎样或让谁将猴训出一手射靶的绝活,他更说不出,而且很烦躁,“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无奈下,司马亮出工作证,将这个训猴佬带回公安局协助调查。
训猴佬供述了实情
“这只猴涉嫌到一宗命案,你必须如实回答我们对你的提问。”司马队长开门见山地告诉训猴佬。
训猴佬大概第一次碰到这场面,他不仅结结巴巴,而且声音颤抖,说不出一句整话。“我的猴……杀人,我的猴……没杀人,我卖,卖猴,没,没,没杀人……”
“你不用紧张,慢慢说。”司马尽力平静着他的情绪。
训猴佬用颤颤巍巍的语调说了他遇到的事情经过:
一个多月前,他在刚才摆摊那个地方表演结束时,一个年轻人走过来,说愿出两万元买他的猴,并告诉他不要对人讲,因私自买卖动物是非法的。他同意了。他卖了猴,回河北老家一趟,五天前才回来。
“回来后呢?是猴自己跑回来的?”司马继续问。
“不是,回来后,没猴作伴,心里空荡荡的,在路上闲逛,走到一个矮山旁的小路上,那矮山那面就是你们说的那个公园。那只猴从矮山树丛里跑下来,直对着我来,我看到那是我卖掉的猴,它叭在我身上,抱住我脖子,像老友重逢。我高兴了。更高兴的是,它手脚更灵活,反应更快。”
“怎么表现出来?”一个干警问。
训猴佬告诉公安人员下面的事更让司马怀疑买猴人就是谋杀者:
训猴佬住的地方是拥挤的租住屋区,自从那猴子回来,对音乐变得敏感。隔壁窗户一传来音乐,它就显得耳朵一激灵,上窜下跳的,特别是刀郎那首“你是我的情人“的歌一放出,它准跑到放小刀的地方去拿出刀来,对着墙看看,又烦躁地扔掉。训猴佬由此得到启发,趁此教会它射靶。
司马根据训猴佬提供的那个买猴人的相貌特征,说话口音,向死者周围的同事亲朋好友做调查。有人认为被调查人像是死者公司前任销售经理米涛。两个月前,他因被怀疑与客户串通泄露公司机密被革职,而且他离开公司后还时不时和公司现在在职的同事有电话联系。
买猴人抓到了
又一个星期天。米涛在路上走着,一脸悠闲的神色,嘴角露出一点阴笑。走到一条旁边有小山的路上一只猴子从路旁矮山的树丛中蹿下来,到了他跟前,让他突然愣了下。怎么在这碰上它了?猴子爬到他身上,用手挠着他亲热。他可不愿再理这只猴,奋力想把他挣脱开。
树丛中猛地跳出来几个身穿警服的干警,一辆警车也冲他开过来,在他面前停住。
在公安局,他交代了自己训猴杀人的犯罪事实:
因怀疑卫横在老板面前陷害他,让他遭受不白之冤,并丢了一份好工作,所以他蓄意要报复。
当他在街上看到街边耍猴时,让他想起法国小说家莫泊桑的一篇小说《一个老妇人的报复》,讲的是老妇人训狗杀仇人的事。他决定买那只接受过杂技演员训练的猴子,再把它训练成动物杀手。猴子杀人,一不留他的指纹,二不会招供,他暗自为自己想出这么个好注意欣喜。
他买了猴后,怕人知道,又在路边的便利店买个背式大挎包,将猴装进去,那天进入公园时,猴子也藏在他身后的挎包里。
他接着做些这样的事,在卫横曾和他一起照过的照片中,将卫横的头相用电脑放大打印出来,贴在他买来的塑胶做的服装模特的头上,模特身上换穿着他买的衣服,那些是和卫横平时常穿的衣服一样。
他开始训练猴了。他先做示范,聪明的猴子很快学会了。那就是,只要他手机的音乐铃声“你是我的情人”一响,就到固定的地方拿到水果刀,然后对着靠墙放着的模特胸口抛去。几天下来,猴子已经很熟练了。
他的手机还有一首给猴子指令的音乐,那是费翔的歌词“归来吧。归来吧……”,猴子一听到会马上跑回他身边。那天在公园的树丛中,他也用手机向发着音乐指令。只是大家听惯了周围手机铃声的噪音,没人注意这些了。猴子刺杀成功,他不等猴子回到树丛,先自就逃离了。
两个民警将米涛带回囚室,破案后松了口气的司马平对他的战友说:“又一个罪犯落网了,晚上我请你们吃饭。”
飞刀猴也关起来了
那只受过特种训练身怀绝技的小猴,不再跟着艺人流浪卖艺,他也没被选送进动物园的马戏团,它虽然送进动物园,却跟群猴隔离,单独放在一个专门的铁栅栏的大笼子里,笼前的挂牌写道:“动物危险,游人勿靠近喂食或逗玩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