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理澄清桶

fhm4914 杂文 乱弹八卦 2008-05-21 10:32 责任编辑:雨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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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夏,反映古希腊诸城邦与小亚细亚半岛特洛伊十年之战的史诗巨片《特洛伊》开场白说道:人们总想名垂青史,我们因此问自己:我们的事迹会被千古传颂吗?在我们逝去的多年以后,陌生人仍会听到我们的名字,并想知道我们是谁,作战多么英勇,爱得强烈吗?

历史是无数英雄英勇事迹的总集。英雄情结是激励热血男儿创造壮举最强的雄性激素。帝王将相、成王败寇在汗牛充栋的史册中不胜枚举;日出日落、时光周转,繁衍生息中人们将英雄故事薪火传递。与之相比,在钢筋丛林里、阀门螺丝间劳作的当代工人的事迹或许没有历史人物的事迹意义深远、影响巨大,但他们付出的时间精力、抛洒的热血汗水却一点也不少,英勇行为同样具有震撼力。

澄清桶,直径12米,高约20米,氯碱厂最宏伟的建筑物。其庞大的身躯里,淤积着厚达3米的盐泥。现在的任务就是进入澄清桶腹部,冲洗盐泥。素有特别能战斗、特别能吃苦之名的电解工段拆装班是完成这次任务的主力,分管厂长金迎成担任总指挥。

战斗在傍晚时分打响。拆掉澄清桶腰部人孔的螺丝,李红岩,电解工段副工段长,手持消防水枪率先进入。澄清桶顶部探照灯投射出一团巨大的光束,照耀在白色的盐泥上,显得更加刺眼;瞬间包裹了身体的、夹杂着盐泥的热浪使呼吸变得困难、身体每一个毛孔感受着灼热。拆装班同志们没有畏惧,马洪辉、顾传兵相继加入,三支水枪齐齐射向盐泥。在强力水流的作用下,盐泥投降了,它们一点点被稀释,一点点被击散,一点点滑入疏通管道——被排出。

澄清桶底的同志们在金厂长的指挥下也没有闲着。周树祥看管疏通管道的阀门,张树山、杨兴武负责水管的维护,并作为预备队随时支援。突然,金厂长发现疏通管道的水流停止了。怎么办?巡检一圈后,他眼睛一亮,“杨兴武,快来!把澄清桶下的大阀门开关一次,一定是有大块的盐泥堵在这里。”杨兴武依其言,果然,无处藏身的盐泥乖乖地出来了。管道畅通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夜幕下垂了,而恼人的蚊子也来了。看管疏通管道的两位同志自然成了蚊子眼中的“无偿献血者”。或许“三月不知肉味”了,蚊子们工作得格外努力。一只蚊子就是一架小型直升飞机,瞅准空档,蛮不讲理地就是一口。本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同志们发起了自卫反击战,对入侵之敌,坚决予以迎头痛击。掌声落处,横着一具蚊子的尸体和一小滩鲜血。一时间,掌声此起彼伏,场面热闹非凡。清理战场时,蚊子军损失数百只无畏勇士,我方同志身体裸露处则血痕点点,痛痒难挡。有同志笑云:“真是两败俱伤啊!”

下雨了。这雨不急不缓,纷纷扬扬。仰头望着夜雨下的路灯,想起了作家王小波那句“站在浅浅的湖底,从一个月亮走向另一个月亮”。诗意是诗人的专利,而同志们心里想的只是坚守岗位,完成任务。无遮无挡的澄清桶下,转动阀门的手和着雨花舞蹈的节奏打着拍子;抵御睏意、累意侵袭的身体不停地巡视着故障不断的疏通管道;笼罩在桔黄色灯光中,衣衫湿透,浑身泛着斑斓的光芒。汗水是咸的,雨水是凉的,如果这两种物质罐装成的碳酸饮料,是否也是“晶晶亮,透心凉”?

夜深了,夏虫都有了睡意。轰鸣的机泵声告诉天空、大地,攻坚的战士们激战正酣。澄清桶内,盐泥已被冲洗了一半。蓝色的爱琴海,智慧的雅典娜成就了古希腊勇士阿喀琉斯,火热的工作,沸腾的生活锻造了当代氯碱厂工人。脱去衣衫,露出雄浑的胸大肌和结实的肱二头肌,李红岩赤脚端坐在钢板上,手持消防水枪,注视着水枪射出的水流,目光坚定。如果有美术爱好者见此场景,他会惊叹:这不就是古希腊雕塑“掷铁饼者”再现吗?如果有美学家路经此处,他会高呼:天哪,这就是力!这就是美!

天渐渐亮了,盐泥渐渐少了。直至澄清桶露出其钢铁本色时,李红岩、顾传兵、马洪辉等人已连续工作了7个多小时,等于连续蒸了7个多小时桑拿。这就是一场体能和意志的较量。

王家卫的电影、范思哲的时装、香车美女、奔驰宝马,那是小资的永远话题,工人阶级谈论甚少。他们更多的是汗水、更多的是劳动、更多的是创造!愿意再次回想《特洛伊》的开场白:人们总想名垂青史,我们因此问自己:我们的事迹会被千古传颂吗?在我们逝去的多年以后,陌生人仍会听到我们的名字,并想知道我们是谁,作战多么英勇,爱得强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