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头夜猫

夜班，5点30分左右，我走出西发接车，车将到未到。月亮已经西偏，河里的流水声也快听不到了，一切都处在一种疲乏的宁静之中。忽然，有一物窜上轨道下边路口的墙头。在朦胧的月色中，并不能分辨出到底是何物。我本能地揣度：又是发牌的？于是走前几步，隔着轨道用信号灯一照：是两只绿莹莹透明发亮象宝石一样的眼睛，再加上那身形轮廓——是一只猫！怪不得有一种宝石叫“猫眼”，原来朦胧夜色中的猫眼确实象绿宝石。幸好不是发牌的，上个夜班给我发的那张牌，我至今不是滋味。

上个夜班，我接了一趟已落好出站信号的通过车回来，没有几秒钟，OIQ跟了进来。他问我：“接车前确认出站信号并且进行‘指、看、喊’不？”我心里“咯噔”下：这家伙“鸡蛋里挑出骨头”了。只得打马虎眼：“如果落了信号应当‘指、看、喊’，如果没落就不用。”他嘿嘿嘿地笑笑：“本来想看看你接车吧，你却没有‘指、看、喊’。”这家伙十分明了那趟车是已落好出站信号的，我只得换个角度：“这规定有点不合理。如果你明明白白地站到我跟前，我肯定该‘指’指，该‘喊’喊；现在半夜三更的，除了我一个人也没有，你让我木偶似的一个人‘指、看、喊’，你说指给谁看、喊给谁听？这根本不现实。”他还是嘿嘿嘿地笑笑：“铁路上就这样的规定。不管是几个工种互相配合的事项的确认，还是一个人单独作业的事项的确认；不管是检查验收领导在场，还是日常作业无人监督，都要‘指、看、喊’。”我无言可答。

后来开会时，车间副主任说：“我也不知道是谁发的这样的牌。本来现在的设备已经发生了很大的改变，现行的《铁标》（指铁路接发车作业的行业标准）已经不适合设备的变化，需要进行修改。可是‘铁路警察，各管一段’，没有人进行这样的工作。而查岗时，人家却要依据现有的标准发牌。现在的发牌也没有标准了，杨科长说，领导认为该发黄牌就发黄牌，领导认为该发白牌就发白牌。你一点办法都没有。我想只要我们真正做到标准了，也不怕他发牌。”

我还能说什么呢？我只愿不要再碰到“墙头夜猫”，它那绿莹莹的猫眼让人想到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