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园不废
史铁生在好几篇文章中都提到过废园,在《我与地坛》中更是对废园进行了淋漓尽致地描写。废园经历了四百多年的风风雨雨,坚强的生存了下来,但此时的废园,已今非昔比,荒芜冷落得如同一片野地,很少被人记起,作者无意中的闯入,为废园增添了生机,同时也注意到了废园绝非一般的废园,而是到处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首先,从自然生态看,废园充满了活力。作者先从废园自身的残损来展示它的颓废,然后再写看似衰败的废园中一片生机勃勃,万物竟自由生长的景象,剥蚀了的琉璃,淡腿了朱红,坍塌了的高墙,散落了的玉砌雕栏,苍老了的柏树,这些景物形象的突出了废园的废,水滴石穿,时间可以改变一切,经历了数百年的古园理应如此,就像到了风烛残年的年龄的人,他们身上体现着时间刻画的痕迹。废园自身确实是废了,然而在废园里生活的生物却生生不息:野草荒藤茂盛的自在坦荡,蚂蚁摇头晃脑捋着触须,瓢虫不耐烦的爬着,露水聚集压在草上,满园子的生物竟相生长,悉悉碎碎片刻不息,怎么能说废呢?其实废园正在进行一系列的生命更替,有生有死,生死同时进行,动植物遵循这样的规律,自然界也一样,当某些正在老去,死去,有些却刚刚出生,生长,开始新的生活。另外,还可以把废园废的过程看作新生的过程,废园慢慢被腐蚀生成新的物质,滋养需要此物质的生物生长,由此看来废园衰败的过程就是重新生长的过程,只是所存在的形态不同而已,总之,不论世界如何变,都可以概括为:生与死的关系。
其次,从精神生态看,废园也充满了活力。在《我与地坛》里,作者很多时候都与地坛融为一体,作者在残废了双腿后,总是摇着轮椅去废园,在也没长久的离开过。古园的存在只为等待他的降临,文中这样写到:仿佛这座古园就是为了等我,而经历沧桑在那儿等待了四百多年。一个人的生活,总是孤单的,有另一个伴侣和自己同甘共苦,共同品尝经历的苦难,必然会很努力的走完一生。作者选择了古园,古园也选择了作者,因为有了彼此,他们可以逃避一个世界到另一个世界,然后快乐的生活。作者在废园里度过了很长的时间,他从各个角度张望祭坛,他从每一棵树旁经过,从每一米草上轧过,无论什么季节,什么时间,什么天气都在这里呆过,他专心致志的在这里思考着死,他弄明白了:一个人,出生了,就不再是一个可以辩论的问题,而是上帝交给他的一个事实;上帝交给他这个事实的时候,也顺便保证了它的果,所以死不是一件急于求成的事,死是一个必然降临的节日。就如废园周围的某些不可改变的事物,如祭坛石门中的落日,寂寞时节的雨燕,苍黑的古松,既然不能改变不能改变的,那就努力去改变可以改变的吧。人的生死这一始点和终点已经固定,那就去努力思考如何从开始走向结束这一过程。尽管作者在园子里有时表现为沉郁苦闷,有时优哉游哉,有时栖惶落寞,有时软弱迷茫,但至少说明他在努力的生活,他对生活还有感觉。如果一个人表现为无所事事,那他则不会有这样复杂的感情,作者说,有三个问题骚扰着他:第一个是要不要去死?第二个是我为什么活着?第三个是干嘛要写作?其实正因为这三个问题,使他精神世界充满了无穷的活力。作者说试着去活,努力尝试新的方法,有朝一日让在轮椅里的人眼里“稍微有点光彩”。废园不能改变某些东西就改变自己,人不能改变出生和死亡就去改变从出生到死亡的这一过程吧。
再次,从社会生态看,这里也充满了活力。废园从古到今,改朝换代,物换星移,它衰败了,它不再作为金碧辉煌的宫殿了,在历史的浪淘中,在现代文明的冲击下,已经是一堆残垣断壁,它的功能变了,从前达官贵人居住的地方,而今是平民百姓的闲游之地,在作者的视线里,常来这里的有一对夫妇,十多年如一日,从中年到老年,坚持来这里;一个热爱唱歌的小活子,在未离开之前天天来练嗓子;一个智障的小姑娘,在灯笼草开花的时节来摘小灯笼;一个喜欢在这里饮酒的老头子;一个捕鸟的汉子;一个女工程师;一个长跑家……历史纵向发展的同时连同其纵向发展的特征也一并表现了出来。现代文明的到来,冲击着原有的古老的陈旧的东西,冲走了不合时势的东西,在如此强大的潮流之下,必将会产生适合此潮流的东西。在《我与地坛》中写到:许多年前旅游业还没有发展,这园子荒芜冷落的如一片野地,很少被人记起。我想现在应该作为旅游胜地了吧,每年接受着许多来来往往的游客,旅游业在这里蓬勃的发展了起来。
看史铁生的《我与地坛》,细细品尝废园,发现废园确实不废。废园每天进行着生与死的轮回,从废园里得到启示的人,努力的改变着自己,作为穿越时间的废园,在不同时期展示着不同的魅力与风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