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11

情人节那天，邰亓的花店里很热闹。

邰亓不知道小男孩是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只是望着这边，偶尔碰到邰亓的眼神，便慌乱地低下头去，邰亓对他点头笑笑。

终于，店里没有客人了，邰亓微笑看着小男孩犹豫地走了过来，艰难地推开玻璃门，走进来，仍然站着，两只手玩弄着书包的带子，满脸通红地说：“叔叔，我买花”。

“要买什么样的花？”

“那种很红很红的花”

“很红很红的花有很多种呀”

小男孩的脸更红了，额上竟渗出了汗：“就是女人们很喜欢的那种啊”

“女人？”邰亓又笑了，“那你能说说为什么要买这种花吗？”

“我，我要送人……”小男孩低下头，声音也低了下去。

这个时候，两个年轻的店员已换下了工作服，准备下班，赶赴自己的精彩节目。

“亓哥，今天生意真好，花都卖完了，我们走了”店员嬉笑着离开了。

“卖完了么？”小男孩惊讶地抬头望向邰六。

“是啊，今天生意很好呢”邰亓饶有兴致地看着小男孩。

“哦”小男孩轻轻地说着转身要走。

“等等啊”邰亓叫住男孩，小男孩站住转身时邰亓发现他已满脸泪水了，抿着嘴望着邰亓。

邰亓走到小男孩旁边蹲下，轻轻地说：“如果你告诉我你要送给谁，我也许会想办法呢”。

小男孩擦了擦泪水：“我要送给妈妈”。

“因为以前爸爸都给妈妈买那种花的，那个时候妈妈就笑得好开心，可是，现在，妈妈再也没有笑过了，爸爸，抓坏蛋，坏蛋……”

邰亓望着抽噎起来的小男孩，伸出手去轻轻抱住了他。

“呃，你要几枝呢？”

“九枝，我数过的，”小男孩停止抽噎，伸出两只手，屈着拇指比画着。

“哎呀”邰亓突然站起身。

小男孩昂着头，很紧张地看着邰亓的脸。

“哎呀，早看到你站在外面了，刚好给你留了九枝呢”，邰亓走到柜台后取出一束包装很精美的很红很红的花。

小男孩喜出望外，笑了起来。

“可是你有钱吗？”邰亓故意微笑地望着小男孩。

听到邰亓这么问，小男孩很有准备地一边说有有有，一边放下书包来掏出小储蓄罐，尽管有些不舍，还是毅然摔到地上。小男孩蹲下去，小手捡起了一枚枚四散的硬币，捡到两只小手拿不住了又用衣服前襟兜住，然后抬头：“这些够吗？”

邰亓看着小男孩砸储蓄罐，捡完硬币，又望向自己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叔叔，这些够么？”小男孩又问邰亓。

“恩，要数数才知道呢”说着邰亓把花放在柜子上接过那小堆儿的硬币弯着腰一个个地数起来，很认真地数，小男孩也很认真的跟着数。

一共三十七个，有五角的，一角的，更有几分的。

“呃，数完了”邰亓直起身，把硬币放好，“怎么刚好够呢？是不是在家都算好了呀？恩？”

小男孩不好意思地笑起来，露出两个圆圆的小酒窝。

邰亓把花交给小男孩，突然地想起了另一个人。

“要给妈妈写句什么话呢？”

“哎，是要写字的”小男孩接过邰亓递过来的纸和笔，歪歪斜斜地写下了几个字：

妈妈，我爱你！想想，

“呃，想想？你一个人抱着花回去可以吗？要不要叔叔帮助呢？”邰亓看天快黑下来了。

“我可以的，我家就在对边那个楼上啊，叔叔，再见”，想想满脸激动地走了出去，小心翼翼地过了马路，转过身来对着邰亓笑笑，跑进了一条小巷子。

邰亓定定地望着那个巷口，喃喃地说：“志祥，这就是你的儿子啊”。

几个月前，邰亓刚做了警察，和志祥在同小组。邰亓第一次任务时，两个人都受了重伤，最后志祥死了，为了救他，而他自己的左眼再也看不见，他一直不敢去看志祥的妻子和五岁的儿子，只是悄悄地在他们家的对面开了一见花店，叫做“念想”没有人发现他的左眼的问题。

仅仅因为是战友么？

要是那个时候不那么冲动，要是那个时候听从志祥，就不会有今天的遗憾。

天幕降下，有被通明的灯火逼回。邰亓拿出柜台里剩下的两枝玫瑰，放下一枝在角落里，关灯锁门走进了绚烂的霓虹。

喧闹的都市喧闹依旧，湮没一路的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