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信仰

蓝弘 散文 爱情滋味 2006-03-06 11:22 责任编辑:天下的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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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仰源于人对自己存在意义的追问。

人是一种卑微的有限存在物。

人的肉体规定了人的时空位置和时空限度。区区七尺在广裘无边的浩瀚宇宙面前是那么的微小,短短百年在无始无终的时间流变中,只是短暂的一瞬。在无边无际的时空中,人个体的存在就象陨落的流星,有限到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

人来到这个世界是无数种偶然性的结果。我的所有祖辈决定了我,在我的祖辈中,有一个人的人生路向作一些微量的调整,现在都不会有我。比如,他选择了另外一个配偶;再比如,他把结婚的时间推后了几天。在父母创造我的生命过程中,有无穷种可能性,其中哪一种细节的改变都不会有我,即便他们创造和孕育了生命,但创造和孕育的只能是另外一个人,而不是现在的我。我来到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多种偶然的一个结果,这么多种平常中的一个果实。

如果我离开这个世界,我和我的一切即便归于无有。我的躯体化归为一捏灰土,我一生所学到的知识,我对生活、社会、人生的全部感悟,我的痛苦、快乐等所有我的精神建构全都因我的离去而化为乌有。若干年后,我在这个世界上将不再留有任何痕迹,甚至我曾经是否来到过这个世界都不会被人知道。

人又是一种渴求无限的存在物。

人的意识和思想把人与其他自然有限物区分开来,使人成为这个世界上唯一具有精神的灵体。在人的心灵中,意识可以指向于世界上的任何一个角落,人的内心构造起一个丰富的世界。

当人意识到“我”的存在的时候,人已经把自己从这个世界中分离和提取出来。“自我意识”使得人把自己摆到了世界的对立面,摆到了世界的中心位置。无我,世界的有无,世界的多采有什么意义?如果我从来就不存在,我何以能知道世界是存在还是不存在?即便是存在的世界对我又有什么意义?有我,我方才能够感知到有世界。因我的存在,世界对我才有了意义。

意识使我与世界建立了联系,世界进入了我的内心,我的内心就是一个丰富的世界。在我的内心世界中,有我所感知到的世界上万事万物,有万物更新、四季交替和世事流变,在我的内心也有我的感受、欢乐、悲哀、期盼和关爱。在我肉体之上的这个内心世界连同肉体就构成了我的全部,就是我在这个世界上的存在。

当我感知到我的存在的时候,我也意识到我的有限。生命的有限,生活的有限,认识的有限和能力的有限。

几十年之后,这个世界不再有我,我现在所感受到的一切,所拥有的一切,所为之奋斗和努力的一切,在我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与我的寂灭都将一同化为无有。每当思想到这一点,我的内心就陷入到一种无尽的悲哀之中。难道我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为了我离开这个世界在做着准备。如果我的生命注定要走向毁灭,我现世的一切感受和努力又有什么意义?难道我来到这个世界上,仅就是要经历这几十年的光景,几十年过后,一切又归于无我。当意识把我从世界中提取出来,我意识到我既是一个世界,世界既是我的时候,我何其重要,但当我想到我必然要从这个世界上寂灭,我曾经的存在只是万物流变中的一瞬经历,我又何其的渺小。这种对人的生命必然寂灭的失望和焦虑,是人的最大局限和最大无奈。这种生命必然毁灭的巨大无奈在折磨着我的心灵,心灵要求我必须要寻求一个答案。

人在寻求的过程中,第一种路向是人从自己出发寻找人存在意义的答案。这种路向必然把人引向人生无意义的虚无主义,“虚空的虚空,凡事都是虚空”。(《圣经。传道书》)因为,人的偶然性、有限性是人自己无法解决和回答的问题,人的死就是人个体的消失,是永远的寂灭。在无尽的时空演变的过程中,人个体存在的一段短暂的时间算得了什麽?个人在世的作为和影响又算得了什麽?人个体的存在有什麽永恒意义?实际上20世纪在西方所流行的虚无主义正是从人本主义出发,对人生意义的主流性解释。

另一种路向是人跨出人之外,去寻求人存在的意义。正象罗素讲的:“除非你假定有一位神,否则探讨人生意义的这问题是毫无意义的。”如果我们从二元论出发,假定在世界的背后有一个设计者,他是全知、全能和全善的,世界是他所创造,世界发展的进程由他来掌控,世界万物的创造都有他设计的计划和用意。这样人存在的意义在造物主那里找到了。

问题是这个掌管万物的造物主存在吗?人凭自己理性的力量永远回答不了这个问题。人靠着理性去求取神,证明神的存在注定是要失败的。所以,对神的存在性,人只能靠着信。”本于信,以致于信。”(《圣经。罗马书》),“信是所望之事的实底,是未见之事的确据。”(《圣经。希伯来书》),因此,信仰是人对自己心灵的一种完全投向和交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