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

陈梓雨 杂文 处事之道 2007-12-03 15:38 责任编辑:心在风中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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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生活中不如意的事比比皆是,失业、失恋、病痛……无不在考虑我们的意志和承受能力,既然活着,那么就好好地活着,别忘了:活着,是为了更好地活着!

我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农民家庭,家里条件不太好,但过得还算快乐,至少以前如此。在家我排行第四,在我上面还有两个姐姐一个哥哥,从小就生活在父母及哥姐的关怀之中。听人说,在这样环境中的人走出家庭后特容易有挫折感。而很多时候我的确在他们的眼中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长大后我也和许多人一样,踏入了社会。我开始怀念以前的日子,也曾希望那信服和美好的生活从不曾离开我。然而,再幸福,再美好都变成了给记忆。因为人终究要长大;终究要踏入社会这个大家庭;终究有许多不愿面对却又不得不面对的事实;终究不可能一辈子都生活在家庭那温暖的双翼之下。但当我们走出那双保护我们的双翼,独自面对现实与虚伪时,又会有怎样的选择呢?

活着?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曾经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一直认为活着就应该有理想,有梦想,活着就应该如夏花那般灿烂。如若不能,就应如秋叶般静静的落叶归根,然后酝酿下一次的旅程。可是近几年来我越来越贴切地感觉到,生活居然原本就是平淡的,他不如我的想象,他没有永远的灿烂,没有永远的激情,也没有永远的轰轰烈烈。活着就是一个字淡,淡得就如一杯白开水,一点位都尝不出来。

我没有太多的壮志,也没有太多的雄心,即便有那也是曾经的过去式。可从曾经到现在我经历了太多的事,目前也算是对生活油料片面的理解,所以我认为活着就是为自己多留下点记忆,真实的记忆。让自己无悔。

二十七年前,我从母亲的身体里来到这个家,也为这原本条件就不太好的家差点揭不开锅。那时正实行计划生育,我是家中的第四个孩子,毋庸置疑我在超生的范畴之中,罚款是在所难免。记得老爸就常对我们说:交完罚款后,你们大姐问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爸,我们下顿吃什么?当然这种温饱问题我是没有感觉到,那时有什么吃的总是让我先吃饱,所以身体不错,再加上家人的关爱,而使得我也特皮,现在回想起来才知道那叫幸福,也好希望能再回到从前。也不知道何时才可以回到以前?估计是回不去了吧!

十五年前的一天,老爸罚我们姐弟四个跪门槛,在记忆中这是最后一次跪门槛,但第一次和具体跪了多少次却再也说不清了。反正一犯错就跪。哥姐犯错,老爸会说:你也要引以为戒,上去。我一犯错,老爸会说:作为大的没有带好小的,跪。当然我犯的错事最多的。后来再看老爸的那套毛主席语录时,发现了真理。有压迫的地方就有反抗。比如把老爸打我们的竹片藏起来,比如在背后做点小动作,再比如老爸不在时把门槛踢两脚。当然这一切都是徒劳的。该怎么着到时还使得怎么着。所以那门槛,对我们来说就成了思过门,门主当然是老爸。

八年前,我病了,奇怪的是吃药一点用都没有,到医院检查又查不出是什么病。家里人很着急,又带我去了许多大医院检查,反正结果都差不多,都是大概加估计。我也急了,我想要一个结果,也许是那时还太年轻凡事都追求结果吧!但偏偏上天又不给我一个结果,无奈之下我只有接受了,华西医院那位教授的推测,他说:你这种病例很少见,出现率是百万分之一!我听后当时就有一种中奖的感觉,只是少了点喜悦。从那以后我开始相信彩票,这些年过去了也没有中,所以认为我也没有那百万分之一的运气,因为到现在我还活得好好的,只是对医院失去了信心,总觉得花了钱却不治病,所以我也不敢接受那位教授所谓的专家组的治疗,那年工资是155块一月,实在经不起折腾。

七年前,母亲病重入院。姐没时间送了点东西,哥没时间及了点钱,而我到医院去照顾母亲,第一次给母亲端便盆,她说什么都不愿意。说堂堂一男儿怎么能干这事呢?非得挣扎着起来由我扶着自己去倒。我当时说了一句话,气得她半天不理我。“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妈?”说完我就后悔了。那时家中经济本来就很紧张,我也全靠药物维持这条命,现在母亲一病就更是雪上加霜,医院又特别吩咐一定要把母亲的营养跟上。而每一次我去买吃的,母亲都只吃一半就说什么也不吃了,一定要给我吃,她也怕我吃不好,没办法,我只有学母亲小时候给我喂饭,威迫利诱全用上,后来母亲只有含泪而咽了。一个月后母亲病愈出院,我也减肥成功,全家都高兴,只有我高兴不起来,老认为做儿子的做成我这样特失败。

同年年底,镇里评选优秀党员,其中给了我们村一个,老爸是有四十多年党龄的老党员,当然候选人有他,而以往基本上每年的优秀都是老爸,今年唯一不同的是,当选的党员,听说可以由政府解决一些实质性的困难。村长找老爸说:只要给他200块就可以内定他为优秀党员。我不知道家里是的确没钱还是老爸选择了真实,那一年优秀党员不是他,从那以后他也没有再当过优秀党员。

五年前,我因病不见好,不想拖累家人而离家出走,结果走进传销公司,又一次连累家人,在发财梦破灭以后。我想到了归宿,如秋叶般的归宿,于是一次性吞下了医生给开的所有药物,半小时后,我觉得药性发作了,我觉得我可能要死了,其实这又有什么不好呢?至少可以解脱了。怀着归宿的心情最后看了一眼这异乡的凄美黄昏,忽然觉得其实还有好多事没做呢!就这样去了会不会太仓促?可一阵痛感袭上心头,让我舍弃了那一点对尘世的依恋。也不知过了多久,我觉得轻飘飘的,还有点冷。这就是归宿?天堂?怎么会冷?努力睁开双眼,却只见一轮弯月挂在西边,不远处有一双发亮的眼睛看着我,是野狗。忽然明白我不该去想归宿,我还有很多事要做。所以决定活下去,选择真实地活着。

四年前三哥和二姐相继结婚,我赶回家贺喜。他们问我准备了什么贺礼?我说:送其他的有点老套,我用我这些年打工所有的积蓄,在火车上买了两包枣,就祝你们早得贵子吧!又问:枣呢?饿了吃掉了。果然后来三哥二姐各得一子。

三年前,二姐与二姐夫在西安,争执中动手,结果二姐夫挂了,二姐进了公安局。我和大姐接到消息赶到西安,因二姐夫家人坚持起诉,于是张罗着准备请律师,在一家律师事务所我们了解了一些有可能发生的事情,心里很担忧,而正好这时一个自称是警察的家伙含沙射影地说:他认识一人能摆平这事,只是事成得谢谢人家,十万就可以。而那时我的工资还得加上一份兼职才一千块,后来联系全家开了个电话会议,会议结果一致认为:这应该是误伤,相信一回真实。也不得不考虑,还有个刚满周岁的小孩,虽然那时由二姐夫家人带,虽然去了好多次也不让我们见面,但那也是我们的亲人。七个月后,法院宣判:因故意伤害致人死亡,且看在有一个刚满周岁的孩子和有自首行为及悔过表现,从轻处罚,判处无期徒刑。第一次,真的,第一次,觉得真实原来挺悬乎的。

去年春节,我接到二姐夫家人的电话:说他们无力供养小孩,问我们要不要,不要就送人了。于是我们又召开了一次家庭电话会议,最后决定把孩子接回来又我们护养。父母亲也说:四个孩子都养大了,两个还不行吗?三哥的儿子也有父母带三哥就每月寄点钱回家,正好两孩子大小都差不多也好带,大家都觉得挺好。接孩子那天已经是农历29了。我想既然孩子我们带,那户口是不是也该迁过来,二姐夫家人却死活不愿意迁户口,还说:出了这些大家都不愿意见到的事情,大家都不好受,但孩子是无辜的,以后就是我们两家的亲人了。后来才听说,他们用小孩申请了低保。就这样孩子接回来了,户口却留在了那边。

两个月后,大姐说:儿子快高考了,要出去挣点钱。三哥打电话来说:他和嫂子商量后觉得父母在家带两个孩子挺辛苦的。一定要他们带着孩子到上海(他们打工的城市)去旅游。家里那时也没有什么事情。母亲就带着两个孩子去了。又过了几天母亲打来电话说:哥他们已为她买好回家的火车票,硬座,不过只带二姐的小孩回家,说带两个小孩太辛苦。我问怎么不买卧铺。母亲说:你嫂子说人太多买不到,不过无所谓了都一样。我无语,晚上打了个电话给哥他们和嫂子说的不是太投机,但我也远在北京,很多事也没有办法。最后只有恨恨得说:母亲的身体一直不太好,又没出过远门,现在还要带一个孩子,去换一张卧铺吧!实在没钱我给你寄来。当然这是气话,这钱我也没寄,所以母亲也只有坐硬座经过几天的颠簸回到了老家四川,只是回家后在床上躺了半个月才能下地。这事我也是后来老爸打电话问我有钱没有我才知道的,而不巧的是那几天我正在找工作,身上一共只有六百多,寄了五百回家,剩下的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用,只希望能很快地找到工作。在北京一百多块钱是什么?也许只有在这个城市生活过的人才知道。几天后我就受到了来自温饱的威胁。

也许天无绝人之路吧!正在我温饱而忧之际,一个在广东的哥们知道了,帮我渡过了难关。一天我刚下班,接到一个电话,是母亲打来的说:有空还是劝劝你哥他们吧,在闹别扭呢!为了上次你哥悄悄得给家里寄了两百块钱的事。我拨通电话是嫂子接的,还是那句你哥不在,然后照例让小侄子问候我。晚上哥打来一电话问:兄弟,有事吗?我说:我没事,不过我们怕你们有事。哥在电话另一端笑笑说:你打电话回家,让父母多注意身体!没钱说一声。话刚说完,我似乎听到了嫂子的声音,然后电话断线。

我想我应该能很好的活着了,因为我知道该干什么,虽然现在工资只有一千多点,比起嫂子他们一月三,四千是有些距离。但我还是觉得挺好,记得曾有个朋友说过:结果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过程。我想今天我也不会太去在意结果,毕竟为自己保留一些值得回忆的记忆远远比一个虚伪的结果更重要。

现在,我认为活着的意义应该就是少一点虚伪,多一点真实,多一点情感吧!老觉得生活就应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