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乐他三十天 (续1）
序：闲来无事，写点游戏文字。自编自纂、自嘲自夸、自娱自乐。友人说不可私藏，独乐乐何如与人乐。今帖于网，诸君共飨。
31，婴趣
一群男女同居一室，同浴一池，甚至同卧一床，真是不合体统甚至违法，然而在婴儿的国度里一切荣辱，是非，理念，价值全都不存在或者模糊颠倒了。下面是一个婴儿本要说出的话。
我一生下来就哇哇大哭，可是爸爸妈妈奶奶全笑了。笑什麽笑！我真不明白大人们是怎麽想的，这不分明是把他们的欢乐建筑在我的痛苦之上吗？
在育婴室里我不知什麽是男女，大家都睡在一起，绝对的平等，是否穿衣也是绝对的自由。这在大人那里可是天下之大忌。大人们说男女有别，他她们忘掉了无别时这份自由自在。
出生三个月大人叫我“美美”时，我的眼睛和与身材比例显然大了许多的脑瓜，转向大人。我似乎想问：“有甚麽事吗？”没，这是向我传递爱的声音。大人们可能没有注意到爱是有声音的。
长到四个月，我不让别人抱，别人一抱就哭闹，妈一抱一会儿就睡。我要说：“谁让你养了我，我就累你一人！”对此妈痛苦并快乐着。
四个月多一点，妈妈给我穿上一双花鞋，我乐着看起来没完。妈妈说我那麽一点就知道美，就会欣赏艺术。
五个月时，爸爸逗我玩，拿着一个塑料的捻捻转儿滴溜溜的转起来。我看着非常新奇，想玩可又不会，想拿又不会拿。我把手轻轻的点在床上，意思是让爸爸继续再给我转。爸爸真笨，看半天才知道我的意思。
八个月时妈妈拿着一面镜子，我看到里面有一个小孩，我不认识她，我笑了，里面也笑，我笑起来没完，里面也没完。真有意思，好玩。妈说：“看那里面是谁呀，那就是我们”美美“是吧？”我太傻，竟不认识我自己。我也奇怪，大人怎麽就知道镜中影就是其身呢。
九个月我学会了两个单音字－－爸，妈。可是不知道是甚麽意思。我对任何器物，所有陌生人甚至猫眯狗狗都可以这样称呼。大人笑我，其实他们忘了在我这麽大时也犯过同样低级的错误。
十个月爸妈让我与阿姨叔叔再见，我懂洋文“拜拜”。只是我的手挥动不到位，不像挥手到像抓挠。大人说我真乖，亲亲我的小脸。
一岁多一点，我丫丫欲语。大人说句短语，我会重复一句，虽然我不懂含义。爸爸抱我到天安门玩，我对那大狮子很感兴趣，在它足下爬来爬去，还不时用小手抚摩那仰面朝天的幼狮。爸爸说这是狮子。我拍拍手也说：“狮子”。没玩够，回家后爸学着大狮逗小狮的样儿并学我咬着舌头说：“爸爸是大狮子，”美美“是小狮子。”我那个乐呀，好像这就是世上最乐不过的事。可是爸爸一停下来我就哭。我的泪来的就是那麽快。此时大人用任何东西哪怕是一纸片我眼前一晃我立马就笑了。我如此的喜怒无常，如果是大人准说是精神病。
我一岁半了。拿起本图画书就翻看，花花绿绿的很令我兴奋，但我不知那是啥。我也在书上画，画甚麽，不知道。画烦了，扔一边。奶奶检回来，还让我画，我扔，她又检。我生气了，扔老远。奶奶不但不生气，反而大笑起来。
哈哈，转眼间我已三岁了。妈妈给我洗脸我总觉不好意思，现在我要自己洗。可是这手总不利落。弄的浑身是水。妈妈说我充能，但我非要自己洗。我就不信我学不会。连脸都不会洗，甚麽时候长大呢。
四岁时大我两岁的哥哥，到东北姥姥家玩三个月回来了。他带回来很多东北的语音。我说：“改了吧你。”全家惊喜，他们想不到我会说这句话，也不知我跟谁学的和怎样学会的。其实，他们小看了我。我很快就过语言关了。
又过不久我学会了反义词。大人说上，我说下。大人说高，我说低。说内，我说外。长短，东西，胖瘦，黑白，冷热……我甚麽都会了！我马上就要过五岁生日。我不喜欢大人们再用照看娃娃一样的眼神看我，在我的意识里除了个头还需要猛长之外，其他方面已成为大人了！
婴儿成长的路数也是我走过的路。对于鹤发之人的我来说是那麽遥远亲切和温馨。我像梦游一般又走出斗室，去寻找那更动心的人之初的摸样。
早晨我见到一个小姑娘白白的瓜子脸，大眼睛，长睫毛，妈妈给他扎了十几个小辫，非常可爱和有趣。我逗她：“你的小辫怎那麽多呀，让爷爷看看。”小姑娘不胜其羞，立即把头扎在妈的怀里。呆一会儿，估计我走了，试探的歪头偷偷一看，我还在。霞烧双颊，马上又藏起来。啊，那份融在羞态里的纯真，稚嫩，娇滴滴撩人心扉，让人产生一种痒痒的飘飘的纯纯的美感。我心中忽然悟到天下最美不过羞态时，婴儿羞态尤其醉人。甚麽是诗，诗的真谛就在这里。
午时见有一个小男孩，骑在一块石上在哭。我问：“怎麽了？”“‘小胖’回家吃饭去了，没人跟我玩。”“那就同另几个小孩玩吧。”“呜呜呜……他们说不认识我，不跟我玩。认识，认识，我都认识他们，他们也认识我－－呜呜呜……”我说：“不哭，不哭。男儿有泪不轻弹。”旁边一个小孩说：“我就不哭。哼，不跟我玩拉倒！我还不跟他们玩呢。不跟我玩拉倒！我还不跟他们玩呢。”此子志气浩然，必成大器。
看，那个小女孩非要让妈抱进文化宫。彼时正举办甚麽活动，外宾及其子女可以自由出入。她被拒之门外，问妈：“人家小孩为甚麽能进？”妈告之那是外国人。婴边哭边喊：“打小外国人！打小外国人！”她是那麽勇敢的坚守是人都应一律对待的观念。
晚，饭庄。似一海外归来的年轻妈妈，同其子－－姐弟俩－－同用饭。姐弟同吃一碗。眼看饭已不多，姐弟挣着快吃，眼看快到碗底了，她他互相偷看，筷子飞动，咔咔作响，最后把碗枪夺起来。妈妈紧说：“至于吗，再来一碗。”看到她他嘴上颊上粘的米粒。所有食客全乐了。我感叹：“人之初，性善性恶？谁能说的清！孔融四岁让梨，真耶假耶？”
旁桌祖孙对话更为精彩。爷：“吃饭吗？”孙：“吃。”“抽烟吗？”“抽。”喝酒吗？“”喝。“”你有钱吗？“”没。“”告诉爷爷谁是穷孙呐？“”我。“
啊！让我迎着满天晚霞赞美那天真无邪的没有任何规则束缚的人之初吧。
32老乱
那个老头名字稀罕叫乱云。别人都称他老乱。张王二人聊起他来。
张：”您说老乱也是六十多岁的人了，我怎麽听他说话总是不着调似的。“
王：”可不嘛，云山雾罩。“
张：”他说他爸当年可神气了。‘大沿帽，大肩章，腰里掖着盒子枪’“
王：”哈哈哈，也不知道是那支部队。“
张：”还说他爸当过某农场厂长。“
王：”哪和哪儿呀，农场劳改过。“
张：”他说他年轻时曾在学校任职，连校长都得听他的。“
王：”这到不假，他个子不高，跳的可不低。文革时他和阶级敌人划清界线，又特别能说，当了学校的工宣队头头。“
张：”他一个摇煤球的工人，那文化行吗？“
王：”行，文化低可觉悟高。曾有一个教师讲“学而时习之”这句话，受到批判。老师委屈，翻开课本让他看，证明书上是有的。他扫了一眼说：‘我也有这本书，我那书上就没有这词。你那书是封资修走资派加上去的。你和他们穿一条裤子。你回去老老实实交代，反省！明天批斗！’“
张：”这不是胡勒吗。“
王：”可他有权，就那麽说，你说你可有甚麽法？！批斗会上他历数其罪后，声嘶力竭以‘根馊苗臭，头顶上长疮，脚后跟流脓，你算坏到底了’结束。“
张：”您别说，虽然挖苦人尖酸刻薄，但从修辞的角度看表现力还真强。“
王：”有次开教育改革会议，有个教师发言刚说了一句‘教改的问题主要是教师的问题’，他立刻就翻了。‘叫你这麽一说，把我们工人阶级放到那里去了！’人家赶紧解释：‘这可是毛主席讲的。’他说：‘谁说的也一样！’“
张：”哈哈哈，笑死我了。就这觉悟？“
王：”过去的事不说了。直到现在他仍以领导自居。总觉自己处处比别人高，时时作别人的思想工作。“
张：”是吗？“
王：”哪怕你说听气象预报明天零下多少度。他马上讲‘不要怕，要战胜它’“。
张：”谁说怕来呢。“
王：”思想工作作在前头嘛。他还有特点，向强者倾斜，而且前言不搭后语。“
张：”这我到知道。咱小区不是水质不好吗，报纸都暴光了，要治理。可他说：‘谁说不好？！我喝这麽多年也没患尿结石！想让房子卖不出去，应把这作反宣传的人抓起来！再一说婚姻法不是也修改了吗？’哈哈，可乐，硬把不是当理说。再说这水和婚姻法怎麽说到一块了？“
王：”太可笑了。他还满口新词新概念呢。他说：‘以后科学进步，都宽带、印刷线路板，大家法人代表化了。’说完还很谦虚‘我这是自学成才。我认为事事都是辨证的，这是我的认识－－－－好大口气，把马列主义唯物辩证法的核心说成是他的思想。“
张：”这都是甚麽呀，乱七八糟的。“
王：”用的最多的是’机制‘这个词。甚麽’以后房改要进入机制了，讨论问题要进入机制了，人的生活要机制了，医改也要机制……‘究竟她在甚麽意义上运用这个词，让人费解。那次他说他妈坟头上也没立个机制，我估计他是说应有个碑文记号什麽的。“
张：”晕，可以给他讲，以后不懂不要装懂。“
王：”讲了。可人家说：’我比不了你，你见多识广，你是走麦城的人。“张：”哈哈，得，说你要死。“
王：”就这样人家说自己是大专学历。“
张：”是吗？“
王：”过去他拍着胸脯挺着腰‘咱是大老粗’，现在转身不知在哪儿搞来一纸文凭，成了知识分子。“
张：”他懂甚麽？！“
王：”他说他精通民俗学。甚麽五一劳动节，六一儿童节，七一党的生日，八一建军节，十一国庆节都能数的出来。“
张：”阴历节气，知道吗？“
王：”知道五月初五端阳节，八月十五中秋节。二月二龙抬头，六月六看谷秀。“
张：”要这麽让他说他还懂古典文学呢。“
王：”去年九月九日我约他一块去登香山，他说：‘没有档次的小完闹才登高爬低呢！’“
张：”哈哈，民俗家不知到重阳节。“
正说笑间老乱大摇大摆的走来了，张王会意点头走了。
33，造句
学戏曲表演的常以道具为中心构思小品。比如桌子、石头、西瓜、手枪、摄象机、吃饭等看起来没有关联的事物结构成情节故事小品进行练习，是为道具命题练习。这须要有相当的才情和技巧。在中国酒文化中有用酒令检测学识与思维是否敏捷程度的游戏，是为酒令。”红楼梦“中多见。现今电脑上有一种特色造句游戏，指上家出一词为题下家造句。所造前句之尾字必需是题的第一字，相连句的首字必需是题的尾字。这样接龙下去妙趣横生。比如题为”和气“，你造句：”他哥俩不和，气死个人。“再如”活泼“，有个网友写道：”快干活，泼妇！“让人大笑不已。这种游戏与道具命题和红楼梦中的文字行令有异曲同工之妙。可以说是思维体操，不无裨益。
昨晚我正看电视。邻家一个中学生找我来了。
”大爷，网上一人出了‘麒麟“，’慷慨‘，’深邃‘，’兀鹫‘这麽几个词。人家说哪怕选出一个词造出句都行，我想了整整一天了也没想出来，特来向您请教。”
“不行不行，我都七十多岁了，而且还患过脑血栓，迟钝的很。这是你们年轻人的玩意，我可不灵。”
“太慊虚了。您可说过’过谦必奸‘”
嘿嘿，没想到这小家伙用我说过的话将我一军。那就试试吧。
先说“麒麟”。
“我有个同学姓麒，麟是他的名。”对吗？
“好！可是我知道这是您编的。有姓麒的吗？”
“少见多怪了不是？你只知道有百家姓没读过千家姓。姓麒不新鲜还有姓猪的、姓羊的、姓阚的、姓公的……您查查词典就知道了。”
“这太生僻，能不能浅显一些。”
“那我问你这俩字有简化字码？”
“没有。”
“这就有了。’简化字里没有麒，麟字也没简化。‘”
“妙！”
咱再说“慷慨”
“慨怎麽解释？”
“感慨的意思。”
“慷呢？”
“我一时想不起来。”
“这不就有了吗？’我一时解释不了慷，慨是感慨‘。”
“巧！”
“还有个最懒省事的办法。’慷是慷慨的慷，慨是慷慨的慨‘。”
“哈哈！”
第三个“深邃”。
“您刚才读这词时就有了。’前面这个字读第一声深，邃读第四声‘。”
“我再问你深的反义词是甚麽？”
“浅。”
“邃呢？”
“不知道。”
“这不就有了吗？’浅的反义词是深，邃的反义词我不知道‘。”
第四“兀鹫。”
“我估计你不认识兀，鹫也不认识。”
“啊，这不就有了吗？”
“谁说不是呢，就这麽简单。”
“这俩字怎麽写？”
“一横下面写个简写的儿字，念兀；鹫是上面一个就字下面一个鸟字。
”这不就结了吗。“！
”我再问你前面这字，在这里能当圆周率讲吗？“
”不能。“
”下面这字我告诉你吧，就是一种鸟。有了吗？“
”有了！“
”自己写。“
”前面这字不是数学里的圆周率，而是兀，鹫是一种鸟。“
”这知识马上就长高了！好，你毕业了。“
”看起来姜还是老的辣呀！你真有两下子！“
”告诉你吧，没两下子，我也不敢穿两条腿的裤子。“
34哭爹
石景山老山附近，有一片桃林。一日我兴趣所致，来此赏花。信步上山。山顶乃北京着名的骨灰堂。见一男，三十有余，西服革履。他由堂内捧出其父骨灰盒，摆上遗相供上祭酒及点心水果之属，然后像村妇一样盘腿坐地，猛的双手拍地嚎啕大哭，边哭边喊；”爹呀！你让你儿子发财吧！呵呵呵……发财……“我欲笑，不可。掩面急行数十步外于密林之中方笑出声来。下得山来，还隐约听到那撕心裂肺的余音：”我想发财呀，爹……“
35婚托
婚介所的老师－－－－她们自称也是老师，为的是让人误为退休教师再谋事，热心功德，从而取得安全感和信任－－－热情的接待了超市会计小王。该老师是刘姓老妇，五十多岁，一脸脂粉。
”小伙子，想找个甚麽条件的对象呢？“
”我条件不高。只要年貌相当，孝顺父母，投缘就行了。郊区的外地的都可以。“
”我若给您介绍一个京籍大专美少女你要吗？“
”求之不得，可是咱高攀不上呀。“
”爱情的花朵为勇士而开。你这小伙长的五官端正，白白净净的，可不要自卑。那女子虽然是小姐的身子，可她是丫鬟的命。给她物色了几个都是歪瓜裂枣配不上。若论您这长相没得挑。“
”我个矮。“
”我看正合适。“
”我没有北京户口。“
”说了，不择户口。有她将来小孩落京不成问题。“
”我没文凭。“
”文凭能吃能喝？现在大学毕业生当保姆，当搓澡工给别人洗脚丫子的多着呢。人家不稀罕那高学历。“
”我的工作不稳定，收入不多。“
”对了，我还没跟你说呢。人家有个条件是婚后男方必需辞职。“
”辞职？“
说到这儿，刘老师把门关了关：”得给人家保密。你看我开始不跟你说女方的经济条件，因为咱是找对象不是找钱。要让你辞职我不得不说，人家可是个大款。她爸去年车祸死了，留下十刹海那儿两套四合院私房，现在租给了一个外商。租金多少我不好意思问，你想想那是甚麽地方，房子就是文物，那收入可是天文数字。现在她母女俩住在海淀新买的200多平方米的别墅里。她爸原来是搞房地产的，他这一死，几百号民工没活干了。大伙指望她能挂帅，可她一个小女子哪能挑这麽重的担子。所以要求男方辞职帮她把大梁挑起来。
“那我试试？”
“见见吧！”
“交多少中介费？”
“1000元。”
“那麽多呀！”
“我看你这小伙人品好没多要。我们所里有规定，像介绍这麽高档次的对象，低于一万元不办。前面的几个都没少交。看你有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可能，让你少交，不为别的为的是交个朋友。你若发了大财能忘了我吗？不能。”
一番话说得小伙子似喝了两瓶白干酒一样，晕晕忽忽的，掏出半个月的工资交了。
第二天在崇文门的一个水吧里见了面。
小王本来性格内向，又初次单独约会女人，非常紧张。
姑娘第一句话是：“来北京几年了？生活还习惯吧？”那纯净的京腔京味比歌曲还好听，小伙的心都酥了。腼腆的抬头看那姑娘，只见一头乌发束一马尾，小脸白中透红，粉颈滑润，两腿硕长。特别是那婀娜的腰枝和那高耸的乳峰，让他的心狂跳不已，几欲窒息。他回答了姑娘的话，怎麽回答的，答话时有无失态，不知道。姑娘还问了他父母的情况。他父母务农。姑娘喜欢农民的朴实，人情味浓，不象城市人那麽高傲和玩弄心计。她说虽然是初次见面但让她回味到了久违的温馨。最后还问了他的属相。他是属鼠的。
姑娘的手机响了。那边说她妈吃了不洁食物，吐了，让她尽快回去照料。姑娘辞别，约定电话联系。
小王回到家来。充满希望又忐忑不安。回味和姑娘见面的每一个细节。姑娘虽是城里的豪富但没有一点架子。对我印象不错，可惜谈话的时间短了些。人家还问我的属相。这不就是考虑和婚吗。自己不懂这个，大概没问题。唉，就算有问题，现在还有几个人迷信。手机绝对充好电，不能有半点失误。啊，来电了：“喂……”他妈的丧气，是老振托我买特价鸡蛋的。
原来恋爱的滋味是这麽苦涩。三天过去，毫无音信。小王来到婚介所。
刘老师一脸的哭相接待了他。
“刘老师，姑娘有意吗？”
“唉！各方面，哪和哪都中意，就让这属相给砸了。人家她妈坚持要她找一个属牛的。”
“那有甚麽关系。就差一个时辰的事。”
“话虽那麽说，一鼠一牛大小可就差多了。连国家的法律不是对时间也非常较真吗。时间错一点就许有罪或无罪。”
“性质不一样，这是迷信。可以做作工作。”
“专为你这事，跑了一趟海淀。她妈是佛教徒，左说右说不为所动。再说，人家闭目念起佛来，不理我了。孩子，我都为你遗憾，认命吧，君子人不跟命争。”
“我那1000元……”
“早上交经理入帐了。婚介当然不保成功，钱是不退的。”
“我怎这麽倒霉呢，在水吧坐了那麽一会儿我还交了八十元茶资呢。”
“认倒霉吧。想想王金龙第一次见苏三时，一杯清茶拿出纹银300百两。你这点算甚麽。你跟美女谈了次恋爱，也算潇洒走一回。”
说甚麽也没用，无可奈何，郁闷地回到家来。一头栽到床上，痛悔自己生不逢时。一连几天就像鲁迅先生写的那祥林嫂一样喃喃自语，他总是说：“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
无巧不成书。他们单位的司机小张闻知此事。这小张可是个性格外向的人，好说好笑好打好闹好吃饭好睡觉。巧在他和小冯同岁，文化与冯同，收入与冯同，体型与冯同，也是小白脸。不同的是他是北京人，经多见广，举止有派，最大不同他属牛。他暗想：“怎麽着？小王差一点就搞上个标致妹妹而且还是巨富。我的情况与小王相同，还有许多高过小王之处。他各方面合格只差属性一项，这不是天赐我吗，我就属牛呀！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去！”
刘老师热情的接待了他。
“听说您这儿有个征婚的许小姐，我就定向的约见她。”
“小姐这个称谓不雅。人家可是正经八百的人。”
“说吧，中介费多少？”
“1500元”
“怎麽那麽多呀？！”小张没想到中介费又长了500元。
“年轻人，你的桃花运来了。转眼你就是大款。金钱美女就在你的眼前。机会，机会太重要了。一次机会可以改变人一生的命运。我不动员你，大主意你自己拿，我要下班了。”
“好好好，我交钱，我这就交钱。”
第二天中午小张与意中人见面了。地点是小张事先选定的烤鸭店。她容貌果然不凡，小张那色迷迷的眼睛，上下扫视忙个不停。酒上来，他斟两杯与小许碰杯对饮；烤鸭端上来，他殷勤的给小许卷荷叶饼。小许表示出很不好意思的样子。小张可是风流人物，他是夜总会、洗头房、按摩间的常客。所见那浓妆艳抹的女子，成群结队，可没有一个能与小许相比。一兴奋话就多了，快了。他自报家门：“我哥儿一个，与父母同住三居室。对了，这对您并不重要。我要告诉您一个最重要的信息，我73年底生人，生日最小可属相最大我属牛，哈哈，牛，大牛……”
他那滑稽的样子，引得小许微微一笑，露出两行洁白的牙齿。小张稳操胜券，把小许一楼就要kiss。小许把他推开。
“我可是对您一见钟情”张说。
“我命中克夫，你不怕吗？”许说。
“宁愿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说着就拍许的大腿。
姑娘的手机响了。当然还是妈有病，告辞。
临别姑娘才说：“光听你斗贫了，还忘问您贵姓呢。”
“免贵张。张王李赵四大名号，咱是头一号。张，’弓‘’长‘张。”
约定电话联系。拜拜！
小张身轻如燕，回到家来，心里哪个美呀，就别提了。晚上躺在床上她那脱俗的倩影总在脑海挥之不去。特别是把辫子一甩哪个动作真令人消魂，消魂……正迷迷乎乎得意之时，她竟然来了，原来她是一个大学生，忽然又成公主，她的居室好大，这是她家的花园，花丛坐定，她脉脉含情，一时激动的不能控制，啊，醒了。梦是假的，而被子湿了一大片是真的。
期盼的电话没有来。找到刘老师。
“怎麽没消息呢？”
“哪和哪全般配，就是你的姓糟了。你是’弓‘’长‘张，人家找的是’立‘’早‘章。”
“咳，这算甚麽条件？做作工作嘛。”
“为你这事我专门跑了趟海淀。一定找立早章，那是她爸临终遗言，姑娘又是大孝之人。”
“这就吹了？”
“以后我再给你介绍个好的吧。中介费五折。”
小张回家后，反复喃喃自语：“若知立早，何必弓长。若知立早，何必弓长。”
一时间“赶晚集”和“立早章”成为单位里的笑柄。当局者乱，旁观者清，这分明是婚托的手腕，放下不提。且说二楼部门经理帅哥小郑经人介绍了个对象。二人见面，两相倾慕。小郑问她是否交往过其他男性。她坦率的说：“包括您在内三个。第一个木纳，第二个流气。”。“那麽第三个呢？”姑娘面上浮起一片红云，低头不语。此时无声胜有声。小郑喜出望外！但忽然想起一事，问：“那二人是否一个姓王，属鼠；一个属牛，姓张？”姑娘点头称是。一盆冷水浇头！又问：“你是否非章姓属牛者不嫁？”答：“荒诞不经！”一块悬石落地！原来一切虚构情节，均是刘媒婆编造。无须繁叙，时期不久二人终成眷属。
婚礼在单位举行，主持人讲了整个经过。众人轰然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