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与你交流吗

午后，我有些发烧，去医院开了许多药，医生再三嘱咐，赶紧挂水再说。外面的阳光很好，春天的确来了。而医院里却只有冰冷的器械，一片与死神搏斗的硝烟味。与美好的春天格格不入，为什么要舍弃这么美好的春色呢？

我没有听医生的，信步走上街上，混入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墨子说，你走在人群里，不需要交流，你走在荒野里，你需要交流。然而，在这人群中，我也想有交流。我想知道，我们的距离到底有多远，你就在我身边，却走得那么匆忙，那么急促。

城市中间是个露天公园，几圆喷水池，几弧文化墙，几棚走廊，都坐满了人。我顺进去，好容易找了个地方坐下来，身上早已出了许多虚汗来。喷泉扬起的细沫象雾似的，一阵阵清凉。我仰起头，让她钻进体内，平静那一股股热浪。

细看四周，姑娘依偎在小伙子怀里呢喃，春光早已从她光婧的细腿上跃出。老人放开拐杖，望着高楼上大大的电子广告，也看着从身边像风一样走过的女孩子。我想，他们肯定在追思自己的青春。一个不满岁的孩子，挣脱妈妈的手，踉踉跄跄地走到垃圾桶边，将手里的娃哈哈瓶子丢进去。刚转回，又发现一位阿姨丢下的手纸，赶紧去拿，妈妈想制止，但看孩子放垃圾那笨拙的动作，和我们一起笑了。这时走过一位背着一个大蛇皮袋的老太，想去捡那个娃哈哈瓶子。一直坐在我边上玩手机的青年人赶忙站起来，大声斥责。是管理员？那老太可怜地走了，眼睛还一直盯着那个瓶子。

我忽然又想起那几千年前的墨子的话，人本性善，大爱无言，为爱而活。真的吗？如果告诉那个孩子，长大了有很多痛苦，甚至像那老太一样，遭遇不公，那孩子还要拼命挣脱妈妈的手想快快长大吗？你能想像，那位青年人也有孩子那样的童年吗？你能说清那老太是为什么这样生活吗？

墨子早已随着几多春光远逝了，正如他晚年所遇的，爱不能拯救世界，就先拯救自己吧。

我忽然觉得身上冷了起来。这是春天吗？可以交流吗？与春天，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