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懂得——也谈“专一”
好,真好!太好!!
在拟下这个题目时,楼主说“自己都错愕不已,手还僵在半空暗自思忖良久”,这不奇怪。以我的了解,楼主至真至纯至性至美之人,心底坦荡皎洁如中秋满月,且久经我中华文化熏陶,难得一启朱唇一提秀笔谈“情”说“爱”,似此等谈“情”说“爱”之事偶一为之千载难逢,自是手为之僵,心为之忖,表情为之错愕。
自人猿揖别以来---不好意思我得借用楼主文中所述---自人猿揖别以来,这皇皇天地之间,没有一个人一件事能够逃脱“不能凭空而来凭空而去”这条客观规律,登上楼主风韵别致之潇湘雅轩,我脱口而出“好,真好和太好”自然也不是凭空而来。我说好,是因为楼主这个命题出得好。正如楼上诸君所言,“专一”这个词是个“久违”了的词语,既然诸君用上“久违”这个词,以我这愚蠢迟钝思维度之,我以为楼主的“专一”是挠到了大家的痒处,是唤醒了大家风华正茂之时那些尘封太久的浪漫甜蜜的记忆罢;我说真好,是为楼主这篇洋洋洒洒的文字叫好。人都说文如其人此言确是不谬,这篇文字就如楼主本人至真至纯至性至美,一路行来引古博今观点鲜明思路清晰,不矫不腻不造作,读之如清风拂面遍体清凉,嚼之如薄荷在嘴唇齿盈香;我说太好,是为楼上也许还有楼下肯不吝赐教的诸君叫好,到目前为止来来往往已有26人次赏阅过此美文,虽然肯留下墨宝的不多,但从已留下的评论看,或呵斥不然,或郁闷长啸,或模棱两可,或顾左右而言他这都没关系,窃以为这几条留言大概能代表诸君对“专一”的“情”和“爱”的态度了。
勿庸置疑,楼主这“专一”的“情爱”命题也挠到了我的痒处,然则我与楼主不同,我不错愕,介因我乃天地间第一等俗不可耐之人,脸皮厚度见风就长已有超越青藏高原之势,谈“情”说“爱”于我来说常事耳,我不怕有人向我吐唾沫扔烂菜叶子,谁要是有本事朝我扔原子弹,我也将坦然接住抱在怀里。
所以,我要不揣冒昧东施效颦一哈子。我也要学楼主把我心中所思所想的“专一”的“情爱”拿到太阳底下来翻一翻晒一晒。
有词云:问世间,情为何物?看来情之为物,是个既古老而又永远不老的哲学命题,从诗经里“关关之鸩,在河之洲,有位伊人,在水一方”算起,到“夏霜雪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这情这爱“专一”得惊天地泣鬼神,轰轰烈烈被人传颂了几千年。可时代发展到二十一世纪发展到今天发展到现在,再回过头来看这轰轰烈烈被人传颂了几千看的情爱,我不禁扪心自问:难道这就是情爱的全部?不是,绝然不是,我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对自己说,那种“关关之鸩”和“乃敢与君绝的”情爱之所以存在,是与当时生产力不发达、信息流通不畅密切相关的,在当时那种时代背景下人的接触面狭窄导致见猎心喜那是必然。而放眼当今时代,生产力已高度发展,信息流也一日千里,这种专一的情爱已不适应当今时代要求,即使有,也已是昨日黄花是一种落伍的情爱。
诚如楼主所言,梁祝、孟姜、王氏女这都是古代对情爱专一的典范,几千年来一直被痴男怨女奉为专一情爱的楷模而顶礼膜拜。当然,我没有要贬低梁山伯与祝英台的同穴而眠,没有要鄙视王氏女寒窑十年苦守的矢志不移,如有可能我还要陪孟姜女再踏长城嚎啕大哭一场。可我要再次提及“不能凭空而来凭空而去”这条客观规律。循着“不能凭空而来凭空而去”这条客观规律,我们不妨试着当一次考古专家,把梁祝这凄婉的爱情故事的细节拿到显微镜下剖析放大,我们能够窥探到梁祝这专一的情爱里面,分明隐含着绵绵不绝的多情---在祝英台能够接触到的少年郎中除梁山伯外,至少我们还知道有一个马文才,那么在祝英台情窦初开的少女心扉中,谁就能够肯定她没有对马家大少爷用过情呢?她不接触、不审视、不思考马家大少爷,那她怎么能判断马家大少不是她梦中情郎?不拿马家大少爷与她的梁兄作一番比较,那她选择与梁山伯同穴而眠的依据又是在哪里呢?如此说来,祝大小姐接触、审视、思考马家大少到最终剔除他的过程,岂不其实就是一个用情的过程?
那么究竟情为何物?窃以为喜、怒、哀、乐、爱、恶、欲该为情,情是人类基本的生理要求和心理动态,是人性基础的基础,是人人皆有的本性,也是人间生活的基本色调,只不过人与人并不一样,情的表现也就是五花八门而已。
情里面有爱,有爱自然生情,人的本性如此,何必要去钻“专一”这死牛角尖?何必要强行扼杀人的本性?
所以,情的本质应该是:只要相互懂得,为何不爱?
对情的基本要求应该是:可以放在心里不说出来,但一定要让你的他或她感知到;不一定要生同枕死同穴,但一定要让你的他或她感动、心动、温柔、温暖……
连那封建时代的祝英台祝大小姐都没法做到用情专一,那身处信息时代的我们又何必要苛求自己恪守那已经显得发黄了的专一用情?
这个时代提倡和谐,而和谐的氛围需要用爱去营造。我能够爱你,你能够爱他,他也能够爱我,让我们的生活处处都充满了爱,这又有何不可?那又为什么要谈爱色变呢?为什么要藏着掖着呢?这里面的原因其实也显而易见,之所以谈爱色变,之所以藏着掖着,其实就是情与欲不分,把情与欲混为一谈了。
吴承恩吴老夫子在《西游记》第二十三回为我们讲述了一则故事,在这则故事里,我们可爱的八戒同志把情与欲的区别演绎得维妙维肖如在眼前:
……妇人道:此间乃西牛贺洲之地。小妇人娘家姓贾,夫家姓莫。幼年不幸,公姑早亡,与丈夫守承祖业,有家资万贯,良田千顷。夫妻们命里无子,止生了三个女孩儿,前年大不幸,又丧了丈夫,小妇居孀,今岁服满。空遗下田产家业,再无个眷族亲人,只是我娘女们承领。欲嫁他人,又难舍家业。适承长老下降,想是师徒四众。小妇娘女四人,意欲坐山招夫,四位恰好,不知尊意肯否如何……
……那八戒闻得这般富贵,这般美色,他却心痒难挠,坐在那椅子上,一似针戳屁股,左扭右扭的,忍耐不住,走上前,扯了师父一把道:“师父!这娘子告诵你话,你怎么佯佯不睬?好道也做个理会是……
……八戒道:“娘,娘说得是,你请上坐,等我也拜几拜,就当拜堂,就当谢亲,两当一儿,却不省事?”他丈母笑道:“也罢,也罢,果然是个省事干家的女婿。我坐着,你拜么。”咦!满堂中银烛辉煌,这呆子朝上礼拜,拜毕道:“娘,你把那个姐姐配我哩?”他丈母道:“正是这些儿疑难:我要把大女儿配你,恐二女怪;要把二女配你,恐三女怪;欲将三女配你,又恐大女怪。所以终疑未定。”八戒道:“娘,既怕相争,都与我罢,省得闹闹吵吵,乱了家法。”他丈母道:“岂有此理!你一人就占我三个女儿不成!”八戒道:“你看娘说的话。那个没有三房四妾?就再多几个,你女婿也笑纳了。我幼年间,也曾学得个熬战之法,管情一个个伏侍得他欢喜……
诸君请深思,不敢大大方方言情者,恐怕就如此时之八戒,不分情与欲,无须懂得,只求拥有,把情混成欲,如此一来,这种不能见人的贪欲岂不是要遮遮掩掩讳莫如深?
告诉我,你,是此时的八戒吗?
然则再请告诉我,你可愿意做此时的八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