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妨做个孙二娘
孙二娘,女人中的另类。
说起凶悍泼辣的女子,人们无不自然而然的冠名之以“母老虎”、“孙二娘”。寓意不过是指该女子缺乏温柔与婉约,为众多男人所鄙夷或不齿的人物,多数人以为,娶这样的女人为妻,简直是倒霉透顶,不幸之至。
《诗经》里曾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看来温柔可人,乖巧婉转的女子谁人都喜爱,谁人都想往。挑灯夜读,可以红袖添香;对月轻吟,如遇高山流水;即使布衣穷汉,也一样能够享受软语温存。哪怕饥寒交迫,也仿佛如沐三春。如此看来,母大虫、孙二娘之流,当然不是男人追逐的对象和向往的对象。夜要娇娇娘,日伴纤纤女,成为古往今来几乎所有男人理想的感情世界。
鉴于以上种种因素,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对那个看菜园子的张青报以同情的心态,甚至会认为那张青倒霉不幸,居然和孙二娘一起同床共枕,同在一口锅里轮马勺。更不知要遭受多少暴力、虐待或者冷落。女人的妩媚和体贴,他能体会多少呢!
前不久又看了山东电视台早年拍的电视剧《武松》,其中有武松被孙二娘的手下绑缚十字坡一节,那孙二娘和丈夫张青正带领弟子们舞刀弄棒,习武练功,待发现被俘者乃故交武松之时,孙二娘好酒好饭热情款待,并悉心关照武松的起居休憩。其间孙二娘慷慨陈词,先是痛斥张督监之流的卑鄙邪恶,再仗义称道武松的正气果敢,最后以豪迈无畏的气概声言:“杀掉这些狗官恶徒,到山上与众英雄聚义,岂不是痛快!”此番举动言行,母大虫的性格显露无遗。直至官兵来犯,孙二娘仍以“母大虫”的姿态昂扬冲杀,把敌手杀得落花流水,全军覆没,而她则气定神闲,如寻常之遇。
别人看到这里,或者听我如此一述,也许会说:吓,真真一个雌光棍,女魔头,难怪她敢做人肉包子!
我却没有过多的想象她的心狠手辣以及威猛凶悍,倒是默默地忖道:这样的时候,倘若孙二娘是一个窈窕淑女,弱不禁风,该是个什么样的情形呢?见武松落难,束手无策;遇恶人来犯,尖叫瘫软,毫无主张,只等男人们来保护。再不然,万一男人低档无力,这花容月貌遭恶人觊觎甚至强暴,(哈哈,写到这里我居然忍俊不禁了)有气力的以头撞壁而以示刚烈,没气力的则掩面唏嘘,苟活下来也叫男人无颜对人,落得羞愤难当,对天长叹……
而此际的孙二娘,非但没有让男人们为了保护自己而怠于应战,甚至失去战机,反而一马当先,勇往直前,与男人们共同对敌,并肩作战,直到取得完全的胜利。最后她得到的,是丈夫深深的赞许和无限的欣慰与自豪。最令人刮目的,是孙二娘最后的一番阔论:当家的,这回你死心了吧?这点家业,你还有什么可留恋的?不如收拾行装,前往梁山!
这话出自一个女人之口,尤其一个古代女人之口,谈何容易!要知道这孙家酒店,可是孙二娘父亲的遗产,谁不难舍,孙二娘也该犹豫的。但是她没有,可谓视家产如粪土,看得失如草芥,绝无一般女人的瞻前顾后,患得患失。能不说她是女中豪杰,女中丈夫?!
孙二娘不仅勇敢,还有智慧。那武松头上标志罪犯的刺字,被她巧妙的以头陀装扮而掩盖,从而使武松顺利躲过官兵的追捕;丈夫张青犹疑不决,进退两难,她审时度势,一番言语,令丈夫茅塞顿开,信心大增。
谁说她没有女儿的柔情与温厚,送别武松之时,她回身伏在丈夫肩头落泪,惜别与惦念自不待言;她称丈夫为“当家的”,没有依仗父亲遗留的家业而养尊处优,没有因为自己的武艺与泼辣而颐指气使。即使因为她的豪迈而博得丈夫的一句“你才是当家的!”,那也是一句充满了赏识和赞美的感慨,更不能排除其中那满心的欣赏与满怀的喜欢乃至满腹的自豪感与骄傲感!
如此看来,张青未必是令人同情和怜惜的男人,相反,他该因为娶了孙二娘这样的女人而被人羡慕!
我开始感到孙二娘很可爱,很值得仰慕,也很值得现代女人去学习。一味的做小鸟依人般的淑女,未必是好事。甜腻腻的味道充斥太多、太久,一定会叫人倒胃口;没有血气,没有个性的依附,久而久之也许会成为男人的负累;无休止的顺从,毫无原则的谦让,也许终究会成为男人厌倦的理由;单调的温柔,一成不变的缠绵,也许迟早是男人另寻新欢的催化剂。现代男人不仅需要女人的温顺与柔媚,必要的时候,他更需要女人的独立与坚强;而现代社会则更需要大气豪迈,追风逐浪,傲立于世事潮头的女人。做这样的“母大虫”、“孙二娘”,不是羞耻,不必汗颜,而是光荣,应该骄傲!温柔不乏坚定;刚强不乏温情;勇敢不乏智慧;机敏不乏果敢;无畏不乏谦和;忍让不乏血性。总之内外兼修,刚柔相济,每个女人都该做这样的女人;每个男人都该以娶这样的女人为目标。这是女人的幸福,更是男人的幸运。
我有柔情,我也愿做女杰,我更欣赏孙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