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煞暴星之厌男情结
天煞暴星,乃孤悬于九重天外,游离于三界之间一战斗星宿。它身负绝学,文能才情纵横,誉满江南;武能横扫千军,君临天下。它既有其兄天煞孤星之性烈如火,刚愎自负,又冷酷狠绝,凌戾傲世。谶曰:正即为乱世枭雄,邪即为灭世战鬼。
公元一九八四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一道清光悄然划过天幕,刹那间,风云突变,鬼哭神嚎,草木变色,群魔乱舞。天煞暴星袭落凡间,转世为人。
惭愧,正是在下。
余幼时早慧,能坐时便学语耽书,万卷过目。一岁能诗,六岁开始写小说,启蒙时便有了“才女”,“文曲星”的称号,人人罕异,双亲俱欢颜。
但余天煞暴星的秉性早在襁褓时便见端倪。一日,家严带余逛街,见一处众人围观,便也凑去猎奇。当时余骑在家严脖子上,可前面一巨型大汉当住了余的视线。余大怒,狠狠扯起他的头发想把他扔出丈二之外。大汉破口大骂:“谁他妈扯老子头发!不想活了!”回头见是不满周岁的余,只好忍气吞声,摸摸头发,灰溜溜得消失了。
这一回合余胜利了,耶!从此余明白了一个亘古不变的“放之四海而皆准”的人生真谛:强权就是真理!
余门前有一福利所,坐落在一片荒园中。可就这老破地方还有一神经病老妪不许余等顽童进去嬉戏。余甚为不解:“其他大人袖手旁观,为何独此老妪如此难缠。”此恶妇将余的桃园兄弟们打的打,骂的骂,驱赶得人仰马翻,兔走乌飞。余兔死狐悲,义愤填膺,怒发冲冠。从此对老妪集中火力发起了五次围剿战。终于,老妪偃旗息鼓,不久就从荒园中消失了,这里又成了顽童们的百草园。时年,余五岁。
跻身三味书屋后,余简直成了男生们的铁血杀手,鬼见愁。十年前一个冬日的午间,余和几个女孩子决定中午不在食堂吃饭,去校外的包子铺吃包子。男生们闻言齐齐堵在门口拦到:“不行!你们女生先给我们打完热水再走!”那时我们班有个水壶,平时中午都是我们女生打热水,男生从不做次贱役,似乎男尊女卑是天经地义一般,绅士风度全无。余早就看他们不爽了,今日还敢出此狂言!一见他们酸叽拉臭摔打脸子的小男人嘴脸,余怒火上窜,挥展拳脚将他们逐个撩倒,领着这帮花容失色的女孩在对手们的哭骂声中扬长而去。
当晚,那几个手下败将为一雪前耻,竟纠集一帮乌合之众妄图群殴余。放学后,余去取单车,发现车轮子已被雪塞住,回头一看,全班20多个男生个个摩拳擦掌地向余眦牙冷笑,一步步逼近。余明白了,正当那个小个子先锋向余挥拳打来时,余恶向胆边生,小腹向上一提气,将单车高高举起,双截棍般的挥舞起来。余也不知哪来那么大劲,在人群中一扫一抡,风声水起,敌方立即像煮饺子般的纷纷滚下汤锅,倒在雪地里紧一口慢一口地导气儿。几个幸存者见同伙落难,操起斗大的裹着冰的雪块向余追来,一直追到校外的公路上,余在光洁如镜的冰场般的公路上与汽车赛跑,将后面的那几条疯狗落得不见了踪影,只隐约听见几声渐行渐远的狂吠。
这件事后来是怎么摆平的我就不记得了,反正老师们诅咒发誓的认为一个文学素养这么好的女孩子肯定是个弱质纤纤的林黛玉,哪来得蛮力与人当街火拼?
上高一时余因为两架彻底地改变了千百年来才女在人们心中那二级风就能吹倒的完蛋熊样,开创了21世纪才女“美丽与体力兼容,才华与武功并重”的全新形象。
一日中午,余去隔壁班想找一好姐妹聊天,她新交的女伴如影随行地跟来,死活不让我俩说话,原因是她的好朋友只能由她一人霸着,“不要和陌生人说话”,我当时很气愤,但并没有发作,只和那个白痴女争执了几句,便把她气回班去了。正当我准备和姐妹一诉衷肠时,一个彪型大汉猛虎下山般的窜出来,那是我们学校的体育健将,市运动会男子全能第三,操起一个1升的装满水的矿泉水瓶照我脑袋上“哐哐”就削两下子:“让你欺负我们班人!”“腾!”怒火烧得我肺都要炸了,操起一根大棍子冲进他们班。彪形大汉死死抵住门,我拼命上脚开踹,“当!当!当!”就在合叶要被震下来时,我在两个班同学的交声劝阻中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逝冲进他们班,抡起棍子追杀仇敌。大汉乃体育健将,矫捷灵动如猿猱,但余也不是吃素的,把他们班的粉笔砸了,桌椅踹倒了。正当余抓起他的书想顺窗户撇下去时,他终于不再躲了,要和余正面交锋。余抡圆了巴掌想扇他一耳光,可只打在他肩上,他太高了,1米87,余够不着,但这也够他受的。
事后,余多次想,我他妈要会九阴白骨爪该多好,真想一巴掌把他肩膀震碎。多不是东西的败家死老爷们,女生闹意见你掺合什么,当自己是什么?娘子军党代表还是三八连连长呀?
第二回和我交手的是一个220斤的大胖子。据说他一顿能吃一锅大米饭和四袋华龙180。也许是盛名之下其实难附,但他往日鼻孔朝天的嚣张气焰似乎证明了他的实力。他动辄漫骂女生:“骚货!贱人!”对男生也大声呵斥:“凭什么可着你屁眼子灌铅!”说实话,余看他不顺眼不是一天两天了,余想揍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但挑刺撩闲不是余的风格,余只是静静地躲在一旁观其言行,以备后效。余虽坐在她前面,但始终不和他说一句话,因为时机不成熟,余从不打无把握之仗。战争终于不可避免地爆发了。一日课间,大胖子忽然猛擂我一拳:“下节课是什么课!”这是他一贯与人说话的方式,他已习以为常,众人敢怒不敢言,但天煞暴星岂是泛泛之辈,以眼还眼地回敬他:“不知道!”他摆出一副中美合作所之势,“你说不说!”头可断血可流革命气节不能丢,“不说!”他拿起一本书“啪”地打在余的肩膀上,余大悦,“死胖子中计了吧。”操起他的铁铅笔盒劈头盖脸地对他一阵猛抽。说实话,大胖子也算厉害的,220斤的肉不是白长的,一般人要是这么狂轰滥炸早就交白旗了。但余毫不示弱,且越战越勇。因为余的原则一贯是:不怕打死,就怕打不死!只要你打不死我,我就打死你!眼前不见尘沙起,余黄了眼不要命地一次次地攻上高地,对方见我实在是不怕死,现在已经是两败俱伤,怕这样下去会出人命,只得抱头鼠窜了。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在众人的力挽狂澜下,余只能骂骂咧咧地天若有情天易老,人间正道是沧桑了。
现在的余已经不打恶仗好多年了,可落下了久治不愈的固疾沉疴,一见男生就想大棍子削,鞋底子踹。即使是彬彬有礼如斯皮尔博格的亦不敢和他交谈,怕自己太嫉恶如仇再燃战火。好友劝余:“君以往之对手俱是泼皮无赖之流。君现在人在大学,将来会登堂入室,晋升社会名流,所遇之人会越来越有文化,有层次,有风度,有涵养。君何以为往事耿耿于怀,而将自己的人际交往缩小一半呢?”呜呼,金玉良言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