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访

陈老汉今年已经六十多岁了，但身子骨依然很硬朗。他在村里算得上一个“小灵通”，但就是这个原因，也经常会有麻烦上身。前些天，村子里修路把很多农田给占了，其中就有陈老汉的一块。但当他去跟村支书理论的时候却遭到了无理拒绝。村支书说，占地是真的，但不是你陈老汉一家的，给别人多少赔偿的标准跟你一样，你还来干什么。就这样，陈老汉回到了家。

陈老汉的家里只有他一个人，前几年老伴就去世了。他也没有跟儿子住在一起，而是在村子的一个比较空旷的地方住着一间屋子。冬天里，还可以到北墙跟晒晒太阳，跟同龄人拉拉呱。因为地方空旷，周围没有邻居，但陈老汉有一台收音机，那也是他的解闷伴侣。

修路不但占了地，还集资。关于集资村民们议论纷纷，最后，陈老汉得到确切消息，其实集资就是村委的敛财。因为这条路是县财政直接有拨款的。面对着无理的村支书，他决定去镇上来一次上访。镇上逢五是集，村子里会有车送人接人。他就是乘坐这趟车去的。

接待陈老汉的是新分下来的小王，或许是因为新下来，他听着陈老汉的讲述格外认真。不时点头，有时还有义愤填膺的感慨发出来。小王作了详细的接待记录。说一定认真处理，一经核实，决不姑息。送走了陈老汉，小王却陷入了沉思。

要不要直接给镇长说呢？说吧，这在镇长眼力也非什么大事。不说吧，是对群众的失职。经过一番斗争，小王还是决定跟镇长如实交代。不出所料，镇长并不是很在意，因为此种事例并非特殊。但镇长大的批示是全权交与小王去往那村调查情况。

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小王骑着自己的摩托车出发了。来到村子，小王就被村支书安排了一伙人接待，酒酣耳热之际，村支书把一份详细的修路概况交给小王。小王回去时已是莽莽撞撞，但勉强可以行进。在半路上有一处急转弯，前面突然来的卡车把小王吓出一身冷汗，急忙刹车，自己却摔倒在地。

当他爬起来找工具修理车时，却发现在后备箱里有一个纸袋子，像是硬塞进去的。打开一看是钱。这下子他突然醒了。把车修理好赶回镇上。把村支书交上来的那些材料交给镇长，把钱的事给隐瞒下来。最后是不了了之。

但村子里却依旧没有宁日。那是个月黑风高的夜。陈老汉正从外面回来，在屋子远处放野尿。他发现了两个黑影在自己屋子旁边转悠。后来，就听见一声沉闷的声响，如春节的爆竹。等他看见黑影走远了，他才回到自己屋内。发现玻璃碎了，在床头还有几粒铁砂子。铁砂子是安装在土枪里的，以前村子里有民兵时用的就是这种枪。

陈老汉觉得事出蹊跷但很好理解。他决定去儿子家住些时候观事情的进展。又是逢五一次的集，又是那车送人接人。人上的很多，陈老汉也去了。也是在那处急转弯处，前面突然来的摩托车使得送人的车失去了平衡，一车人散落在旁边。这时，后面驶来的昌河小车恰好路过，撞向了陈老汉，前面的摩托车也横飞掉了。

在后来的事故排查中结论如下：送人的三轮车速度太快，碰见摩托车刹车过急；昌河小车属于酒后驾车撞人装车是主要肇事者。在本次事故中伤势最重的是陈老汉，其次是驾摩托车者，他就是接待陈老汉的那个小王。事故勘测中还发现小王的车后备箱内有一个纸袋子。而那个昌河车的车主是村支书的小舅子，之前在村支书家喝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