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

如果一个人的心里烦闷，该当如何去排遣呢？

或许可以点上一枝烟，眯起困顿的眼，看淡淡的烟雾悄然升起，又倏忽而散。恍惚之间，你想起了什么？

或许可以斟满一杯酒，对着如洗的月光，倾诉经年不散的闲愁。醉意浮起的笑靥，在夜色中朦胧。我望月，望见了你。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

还可以，忽然一阵风地冲到街面，来一场疯狂的血拼。脚走酸了，荷包瘪了，心是否就冷了？

如果一个人的心里烦闷，该当如何去排遣呢？

我写字。写写划划，将这一颗心摆在哪里呢？将这一颗心摆在左边，于是有所忆。所忆为何？遥远灰濛的往事，早已碎裂为一天浮尘，无从拾缀。生命的痴梦中，幽幽唱起的挽歌，在暮天里萦回。

将这一颗心放在左边，于是有所恨。恨是一种太强烈的情绪。只有在年少时，才会恨天恨地恨自己。流光奄忽，带走了爱，也带走了恨。

将这一颗心摆在左边，于是有所悔。悔不该轻言别离。没有人看得到前路上的萧瑟，也没有人能重走来时的旧路。悔又如何？不悔又如何？所有的路，还是要一样走过。

有所忆，有所恨，有所悔，皆非我所欲。如果一定要选一个字，我选“懒”。懒得说，懒得做，懒得且说且做。

将这一颗心摆在下边，于是有所思。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所以还是不要思索什么了罢！纵然参透了世事，你又能放得下什么？凡夫俗子，无思是福。

将这一颗心摆在下边，于是有所愿。愿天不老，愿情不移，愿有情人皆成伴侣。愿望的鲜花，盛开在生命贫瘠黝黑的土地上，那样明艳，那样惊心，那样的慢慢凋零。

将这一颗心摆在下边，于是有所恋。恋着这座山，恋着那条水，恋着这个城市，恋着那个人。沧海桑田，物非人换，为何还要痴痴地恋着，恋着这红尘。

有所思，有所愿，有所恋，亦非我所欲。如果要选，我选“忍”。忍得生，忍得死，忍得醉生梦死。

写来划去，到底将这一颗心摆在哪里呢？还是将它密密关在门里，我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