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象中的三毛
第一次认识三毛,始于小时候听大孩子讲的张乐平的漫画《三毛流浪记》。由于家境困难,自然是无法看到这本书了,所以,童年时的我对于三毛,那是一个离我很远很远的书中的人物,是一个无法了解的梦中人物。
上中学时,那是八十年代,也正是三毛大红大紫的时候,我也有机会看了她的《雨季不再来》,当时,花季中的少年看着描写这一季节心情的文章,自然觉得如一场春雨,颗颗粒粒都如无声地滋润着同样充满雨季的少年。最明显的是也像文中的主人公,莫名地对任何事情都变得多愁善感起来,以至于现在,我的身上还有笼罩着当年的那种忧郁,一种无可言说的莫名的爱与被爱的忧郁。都说文如其人,若没有真实地经历过这种情感,是不会把那时的心理描写得那样逼真的。我想,文中那个多愁善感的主人公卡帕,很有可能就是三毛自己。
真正全面了解三毛是在我上大学的时候,理工科的学生也有看各种名着的,不是《红楼梦》就是《三国演义》,而我,首选的就是《三毛全集》,我总觉得对于三毛,我有一种先天的愿意接近的感觉。我想了解她,在书中,我终于破译了这些密码:她祖籍浙江宁波,她的父亲和伯父都是台湾有名的律师,她因为小时候身体不好,而休学在家,后又师从顾福生、邵幼轩两位画家习画,期间发表了第一篇小说《惑》,从此以后走上了文学创作的道路,24岁只身前往马德里,前后就读西班牙马德里大学、德国哥德书院,后又在美国伊诺大学法学图书馆工作。这对她的人生历练和语文进修上有很大助益;27岁回国,受张其均先生之邀聘在文大德文系、哲学系任教。后因未婚夫猝逝,她在哀痛之余,再次离台,又到西班牙。与苦恋她6年的荷西重逢。本来只想到撒哈拉旅游的,可因为荷西喜欢潜水事业,三毛就只好爱乌及乌地把自己的青春留在了这片荒凉的沙漠里。原本认为她出身名门,大家小姐,体质又差,而这物质匮乏的沙漠生活恐无法让三毛呆下去,可爱的力量是伟大的。三毛在此期间的文字中,让我感到她是个十分聪明而且适应能力很强的人,只是沙漠的艰苦与自己身体的不济,使我们的才女有点想逃离了,可是为了自己心爱的人,她还是愿意呆下去,正如三毛所言,在荒凉的沙漠里,两种东西缺一不可:金钱和爱情。在那片只有沙漠的荒凉地,那里的东西大多是从远处空运过来的,东西很贵,没有钱就不能拥有生存所必需的最基本的物质;没有爱情,人心也会成了失去水分的沙漠,哪里还有独活下来的勇气?物质方面的匮乏可以通过人力来克服,而精神的荒芜却能置人于死地。幸运的是,我们的才女,用爱情的火把点燃了心中的红烛,让我们感觉到两个相爱的人即使在荒凉的大漠,依然活得有滋有味。爱的力量也给了三毛更多的创作欲望,那《撒哈拉的故事》、《万水千山走遍》以及爱人死后那让那人不忍卒看的《梦里花落知多少》还有那《哭泣的骆驼》,均向我们展示了三毛已不再是以前闹学的二毛,而是一个非常聪慧而又理智的三毛了。
三毛在撒哈拉的日子里,她的近乎自传性的文章,让我感觉到她是那么的聪明、勇敢与充满爱意,她能同时会英语、西班牙语、德语;
记得荷西死时30岁,而我们的三毛也才36岁,身体的不适让三毛没有荷西的一儿半女,爱人的离去无疑让幸福中的人始料不及。看过,《红楼梦》的人都有一种感觉,人生到老何为重?情也!当爱人先自己一步离开人世后,活着的另一半只会在这个找不到对方的人世间踽踽独行。一腔爱意只能压在心底无处诉说,更那堪镜中人依然是容颜如花,枕边人却如风长逝!其心中的积怨与痛苦又岂是我们这些没有类似经历的人所能感觉到的?所以,对于三毛的死,我并不觉得是什么看破红尘,如果是我,我也会这样做的,其实上,三毛努力了,本来还想自己可以坚强地独活人世,可当一个人踽踽独行苦苦忍受十二年后,终于发现,那个人的名字那个人的身影一直就在眼前晃动,真是十多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也许追随死者可以让独活的人少掉阴阳两隔的相思之苦。而从爱的角度来说,是解脱。这比找不到爱的苟活的质量要高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