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常世界

厅中一排 杂文 乱弹八卦 2006-07-02 07:14 责任编辑:心之旋律
旧站档案号:HXQ-ESSAY-00001974

有一则这样的手机广告:画面中的男人打完电话,将手机抛到大海里。是没有打通,还是听不清楚呢?这种手机谁敢购买?我真不懂这广告的创意者是怎么想的。另一个洗衣粉广告是一位家庭主妇拼命往洗衣机里倒洗衣粉,厂家简直是在打反广告,其目的似乎是要告诉消费者,他生产的洗衣粉每次要用一大包。划不来还事小,倒这么多洗衣粉如何漂得干净呀?而更令人哭笑不得的是X口服液广告:一个小女孩边跑边叫:“我考上了!”结果一看通知单——自费。还有一个推销皮鞋的广告,画面是一个人穿着皮鞋嚓嚓嚓嚓跳了两下,然后抬起脚一看,一个大窟窿,整个脚板裸露在外……这些创意者不是碰哒脑壳才怪。

问题是这种反常思维并非只是创意者、厂家“碰”哒脑壳,它还要经过电视制作,还要经过这么多观众认可,糟糕的是似乎还没有听到谁提出过异议。

还有反常得离奇的事。某高干之子称霸一方,强奸妇女,终于被起诉到法院。原告称:“长期以来,其子作恶多端,强奸妇女数十人,致使当地妇女夜不敢出门……”岂料这位高干夫人辩道:“我儿子强奸几十个妇女不错,但都是在白天,夜不敢出户不是我儿子的责任。”据《辽宁法制报》:宁某在大连市市民周某家行窃被周某“追死”(宁某患有肺气肿,因逃时跑得太快而导致急性呼吸功能衰竭死亡),宁的父母提起诉讼,要求追究周的刑事责任,并赔偿精神损失费等近20万元。山西岚县青年农民李绿松因告贪官,被拘留13天,150多斤的身体折磨成只剩下50多斤,且割掉一截舌头。然北京的《人民公安报》却辩称:“青年农民李绿松身上的伤是自己不断挣扎造成的。言下之意是李绿松在被折磨时应该一动不动,割舌时也不要杨副局长来撬,而是主动将舌头伸出去。”湖南祈阳一父母以女儿精神有毛病为由(实无)将其女陈艳萍关在自焊的铁笼里达两年零三个月,致使其女身体变形致残,再也无法站起来。面对记者的质问,其父辩称:“我们如果不爱女儿,每天送饭给她吃,她能在铁笼里关两年零三个月而不死?”霸州康仙庄派出所副所长杜书贵一枪将一名老百姓的脑袋瓜开了瓢,全国震惊,公安部门如此反思:杜书贵开枪杀人,暴露了一些公安人员有“特权思想”。在他们眼里,特权思想等于开枪杀人,杀人仅仅是有特权思想。陕西泾阳县蒋路乡派出所民警将正在看电视的19岁少女麻旦旦带到派出所讯问,要求麻承认有卖淫行为,麻拒绝承认后,受到威胁、恫吓、猥亵、殴打,并被背铐在篮球架杆上,非法讯问23小时后,县公安局出具了一份《治安管理处罚裁决书》,以“嫖娼”为由决定对麻旦旦拘留15天。此案幸亏少女麻旦旦有完整的处女膜而得以澄清,但法院最终只判赔偿精神损失费74.66元。据说是有法律依据,这狗屁法律与狗屁警察的存在以及对狗屁警察的处理又是何等的反常?从这些随便列举的天方夜谭式的神话可见,这反常世界,人们的思维是何等的古怪。

也只有这古怪、荒唐的思维方会令古怪、荒唐之事层出不穷:北京某干部向法官行贿四万元,想免于其子死刑,未果,将法官告上法庭。北海一算命大师在报上登广告公开招收学员。造假证件者将手机号写在大街上,而在湖南湘乡,造假者则干脆在闹市摆起了桌子,“现场办公”。云南永善县乡镇企业局局长杜祥明醉死“杏花村”酒家,其家属大闹杏花村,索赔八万。原平顶山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李长河,雇凶杀害举报人,被判死刑之前两个月,在狱中替“狱友”写条子:“xx:我有一远房表亲,家中如有事找你请尽力帮忙为盼。”而安徽省东至县财政局预算外资金管理局局长江海则因嫖娼索要发票而丢了老命……丢了老命不打紧,县财政局还为其举行了隆重的骨灰安葬仪式,称其为“因公出差,以身殉职”。即使在江某被杀案真相公诸于世之后,县财政局一负责人还对记者说:无论是做人,还是工作上,江某都是楷模,是人民的好干部,好公仆。而这表面的古怪、荒唐掩藏的却是猪还不如的愚蠢:萦阳市峡窝镇青年许某,到郑州市上街区一家桑拿中心嫖娼,在与洗浴中心安排的“小姐”发生关系后,发现其面相太老,心里很不舒服,于是,他又物色了一位漂亮小姐,发生关系后,他很满意,便付了双份服务费,给了300元。在回家小的路上,他突然想起第一位“小姐”,不由得十分生气:竟然和年轻漂亮的价钱一样,太不合理了,想到这里,他愤愤不平地来到郑州市上街公安分局,举报这个洗浴中心卖淫“收费不合理”。内蒙古赤峰市物资总公司,百分之八十的工人下岗,数年工资分文未发,董事长、总经理兼党委书记高明带着十几名打手,手持菜刀、斧头,向要求对话的30多名下岗工人代表猛砍,四名工人鲜血横流……

反常世界令人忘乎所以,既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也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某官因贪污受贿东窗事发,被“请”进检察院,该官跟检察官说:“请你们快点,我还要回去开会呢!”云南省元阳县司法局副局长李文学及新街镇政法委副书记普文新要求旅馆提供小姐遭到拒绝时,普文新一行三人对旅馆人员大打出手后,普还拔出手枪狂叫:“不给小姐,老子一枪崩了你!”。然这与重庆巫山县人民法院大庙法庭副庭长张木芝与三位农民为一点小事发生争执,张突然从身上掏出一枚手榴弹狂吠:“你们看老子这是啥家伙,敢跟老子作对,炸死你们……”相比,则是小巫见大巫了。河南巩文市公安局魏松刚,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私自传讯女教师,女教师怒斥其违法,魏狂叫:“我是公安我怕谁?”进而就将其强奸了。广东汕尾原副市长马红妹面对反贪局办案人员大叫:“我是人民公仆,我花人民一点钱算什么?”农民刘福民因妻女被拐卖,找派出所要求惩治罪犯,屡遭毒打,上访十年,得到的是所在县政法委书记、公安局局长、法院院长分别在上访材料上作的“到银河系找外星人解决”,“到月球找秘书长处理”的“批复”。反常世界也让人将反常当正常:山东省平阴县白吉水等五人路见交通事故救人,被救者王某反咬其为肇事者,证据是:“那么多人围观都不救,白吉水不是肇事者,怎么会救我呢?”……

所以,后来上海、沈阳、浙江便先后分别出台行人和骑自行车违章,撞了白撞。司机们流行的行事是,倘若开车撞了人就要像张金柱一样干脆就一不做二不休一脚油门踩到底,将其彻底撞死,因为撞伤比撞死花的钱更多……所以勤劳的,业务能力强的,有责任心的干活;好吃懒做,无德无能,摸螺拍马,损公肥私的当官。官老爷叫“公仆”,而真正的奴仆却又叫“主人”。说假话的教育说真话的,腐败的看不起廉洁的,被盗的害怕盗窃的,嫖娼的讥笑不嫖的,赌博的孤立不赌的……现在,不打麻将的人几成另类。《实话实说》报道四川成都一位不打麻将的女性因无法忍受四周邻居没日没夜的麻将轰炸而提意见几乎“丢掉半条命”,但现场观众基本围绕在如何搞好邻里关系方面进行讨论,连法律专家也不支持她打官司。其实,该女子是在与邪恶作斗争,但是寡不敌众,反常的全民打麻将已成正常。如果将这事拿到全社会来讨论,认为这个女人不合群,或精神有毛病的绝对是压倒多数。现在,某些单位和部门提拔干部早已不是什么好歹不分,而是要歹。否则,哪来的这么多贪官污吏,哪有这么多集体犯罪?休说政府官员、机关干部,就是以法律为准绳的法官,以打击犯罪为天职的警察,与揭露丑恶为己任的记者,以及科学家、教授、医生等业务水平至关重要的从业者都一致认为搞工作“业务水平是次要的,主要是会处理人际关系”。这“常”反得令人欲哭无泪,欲笑不得。

人们还达成了如此共识:生活在反常世界而不反常,势必被淘汰。当然,这不是他们的原话,他们是体现在行动上,或以“随流”来表述的。而这种“共识”本身又是一种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