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步天涯
一时真得不知该从何处起笔。自己就像一只蹲坐在网中央的蜘蛛,在努力地回想自己当初到底是从哪一条线开始编起的呢。还是再打开那扇窗吧。盈眼的黑色有时也许是最美的景色,至少此时对于一颗颇不宁静的心是这样的,就让它再次看一眼自己即将走进的另一个世界。
现在真的开始为眼睛而感到庆幸,它所能及的竟是如此的广远,让心儿也陶醉,而肢体的其他任何器官此时所能感触到的只能是白得发冷的教室的墙壁——属于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教室在三楼(我想似乎任何一个身在高三的人都会对“三”特别敏感),所以常常喜欢守窗远眺,而且那对我似乎已经成为了定制,就像作业要按时上交一样。为什么呢?也许就像那些多情的词客,就不就便独依栏杆,为国,为业,为人怅惘慨叹。但声明其中绝无“为赋新词强说愁”之嫌。其实一个“愁”字本不应属于这个年代,少年壮志不言愁吗,但也许对于“诗人”来说就例外了。在这里称自己为诗人实不敢当,只不过想借其名一用,想有机会同海子一同面对大海,品读一下那深蓝之中的忧郁,忧郁之中的美感罢了。
高三为什么不能是一首诗呢?简约,自然,充满激情,每个字都被锤炼得韵味隽久,如刚刚入腹的一杯清新绿茶。而与其恰恰相反,书桌上堆起的已高过头顶的正是一部部冗长而复杂的长篇小说,你须字字读完才能真正领略其中的真谛。
记得听人说过,现实之所以是残酷的,是因为它就在你面前,而且手是可以摸到它的样子。此时的智者便会坦然地面对,勇敢地接受。而成为庸者的,只会把自己的眼睛闭上。
对于诗人,更何况是一个自诩为诗人的幻想者来说,自己所创造的意境无疑是最为完美的。但当有一天,他发现理想中的自己在周围的一切中如同一个陌路人,为逃避某种东西而四下寻找属于自己的通道,到处碰壁,直至头破血流。然后他坐下来,独自一人,感受到的只会有无奈与烦愁。
终于整间教室的沉闷压抑使我无意间推开了楼道的那扇窗,眼睛便开始带着心去流浪。其实真正使我在此驻足的还是那一望难及的远方,布满着无知。于是又开始为茫然而绮想,为未来而痴醉。远方是幸福还是荒芜?苦苦冥想,倒不如将其赋予自己心中最美好的形象,很富有诗意的两个字——“天涯”。
样又是一首诗,但真得又有所不同:诗的篇幅不再是一间教室,而是思想尽可能达到的地域;诗的主题不再是现在,而被放置在了未来;我抬头看到的是一片浅浅淡淡清清的蔚蓝,而不再闭上眼渲染一片郁郁的海蓝。至此细想起来,不寒而栗地甩甩头,再望窗外,恍如割世而醒,一念之差呀。如果从前的诗继续写下去,自己必定会淹溺于一手捏造的汪洋之中,在向天叫叹自己的伟大的同时,埋葬自己,无声又无息。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自杀了,世上竟有如此杀手,实在太好笑了。
凭栏举首,望断天涯路。
天涯不就在窗外?此时它是真真实实地在眼前呀!我为什么不能做一名智者?于是在每每遥望之后,便回头扎进书山将其苦苦参透。
学习之余,其实是忙里偷闲,因为在别人看来,高三的一分一秒有权利填充的只有学习。而我着实很难达到那种境地,算是有点本性难该吧。我会把自己丢弃在音乐之中,喜欢华健的情歌,或喜或悲,于是自己开始在飘飞的音符中自导自演一部部主角永远是自己的爱情传说。
选择华健的歌,起初只是因为那句宣传语:无论时光如何荏苒,华健的歌一样流传。我想其中一定有我要寻觅的永恒。
如果一定要给人定一个性的话,我会把自己归属于完美主义者。在我的脑子里,像科学家信仰真理,忠实的信徒膜拜他们的神灵,守财奴视胜于自己生命重要的金钱一样,世间有一种真谛,有一种在它证明万物的同时只会让时间老去的东西,它被现代的人类命为永恒——我对此深信不渝。
没想到意外之获,那些歌声中也有我的天涯——“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一个地图上没有的地方”相信在那里,河畔开遍忘忧草,坐在山冈上看花谢花开,等潮去潮归。午夜的风吹开动心的窗口,触摸曾经一起吃苦的幸福,我也会幸福地想哭。
在你的城市停电的夜晚,你会做些什么?也许会和我一同抬头探望那深沉的挂幕,但你也许是在欣赏那群星星孩子般的表演,而我只是在目寻一只灵动的飞机。为何?其实自己也道不出其中的缘由,只是源于一种莫名的冲动,难以遏制。
追究起来,“莫名”又何尝不是对其最贴切的解释呢?
人之一生是多么希望能有一些莫名,多一些来自内心真实的东西,何苦将其生硬地赋上语言的锁镣,然后用嘴巴机械地说出来,让别人去听。毕竟有些东西只属于自己,尽管有些还未成熟,甚至有些支离破碎,而恰恰正是这些原始的状态才会让颗纯真的心真正读懂。正如这彻底的黑夜何须点缀太多的星,过多的外在饰物反而让夜失去它要表达的那种神秘,若只有一两只红绿闪烁在黑色中灵动前行的飞机,该多好。让我为之感动,为之留恋。
如今又是一个夜,还是那扇窗。自己已记不清曾在此看过多少飞机,此时最清楚的只是明天这里不会再有我。在这个匆匆到达的终点,回首来时路,才发现自己一路上像急走在黑白相间的照片之中。在今晚如水的夜里,一颗心在小心地将那些模糊的底片一一洗出,才发现原来一切竟是难以想象地完美。那一串串或深或浅的脚印延伸到夕阳最深处,那些笑脸,那些泪容,定格在一瞬,也将永远成为昨日永不褪色的影象,装在回忆的相册。
渐觉有东西在那最为柔软的地方蠕动,是被阵阵涌来的莫名所触动的感觉,源自曾经的一切——那些时间,那些地点,那些人物,那些故事。
明天我将告别这里,告别今夜以前的所有。无觅长亭古道,无须祭奠别离。明天我会在那片翠柳阴下,带着笑容,向曾经一路的风景轻轻挥手。
徒步走天涯,向着心所指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