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静思

忆燃 杂文 百家杂谈 2006-06-04 19:16 责任编辑:阡陌草
旧站档案号:HXQ-ESSAY-00001834
编者按

一粒偶然的种子落在了悬崖边,于是成就了你——悬崖边的树。

握着这支伴了我5年多的笔,真想写点什么了。

离上一次写的一篇文章也有三年多了。三年间有过想写的念头,终因学业或其它而耽搁下来。有时候觉得自己像只泡在锅里的青蛙,水在慢慢变热而毫不知情,以为这总算是比井口大一些的天空了。当“黄思路、韩寒、郁秀……”这些名字像蚂蚱一样串成一串在96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炒”得火热时,自己仍怡然自得地固守已有的天地自诩为凤凰等待涅磐。

泡沫毕竟是泡沫,无论曾经多么流光溢彩,膨胀到一定得体积,等待它的终究是破灭。

梦想的破灭便是把人带到岔道口,或一蹶不振,或愈挫愈勇。总是带着哈姆雷特式的悲愤问自己“to be or not to be”,回答仍然是使用频率最高的三个字——不知道!

于是,就觉得自己老了。

站在十几岁的尾巴上,说话一句三叹,走路三步一徘徊;学会不再用“是”或“不是”回答问题,懂得微笑不等于快乐,理解同样一个自己在不同成绩时老师目光里的不同含义。每天总有那么多“才下眉头,又上心头”的愁。父母头上的白发多了几根,自己的成绩没什么长进,朋友今天生日,口袋里却空空如也;暗连邻班的一个男生却只敢看他的背影。不知道是世界变了还是自己看问题的眼睛复杂了,搬一大摞书站在公共汽车上一青年主动让坐,最先有的反应便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看见小孩跌倒却不敢将之扶起怕自己被误认为罪魁祸首遭一阵白眼。

小时侯,总认为自己很勇敢;长大了,却幻想自己很勇敢。敢指责老师公布成绩侵犯我们的隐私权,敢讽刺校报其实是学校自我宣扬的工具,敢顶着一头火红的头发宣示另类也是一种美,敢放开喉咙在闹市区高唱“别惹我,烦着呢,这样的生活我受够了。”无奈,只属于“思想上的叛逆,行动上的服从”一类,至多莫过于读读洛夫的《雨中独行》:

风风雨雨/适于独行/而且手中无伞/不打伞自有不打伞的妙处/湿是我的湿/冷是我的冷/即使把自己缩成雨点那么小/小/也是我的小。

日子从指间溜过,发现自己除了血浓于水的亲情和锱铢必较的蒸馏友情便清贫如月光了。总被告知终点的风景最美,于是匆匆又匆匆地走过了十八个春夏秋冬。每天像蚂蚁一样重复着简单而枯燥的路线,在灰色的天空下日益工业化的灰色的城市中努力寻找快乐。常常看着近不惑之年的父母忙碌的身影而满眼泪水,难道他们奋斗的终点是死亡吗?

上帝把所有的东西都放在桌上,拿什么,拿多少,全凭自己。只是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看安妮的书发现自己的孤独,读陆幼青的《死亡日记》知道自己是幸福的,而唐师曾的随记又让我了解到了平凡中的不平凡。一个人,和一大堆文字,思想便在这寂静的夜里燃烧。

生命是聪慧而脆弱的,海明威用枪打飞了自己的头盖,海子在山海关卧轨殉诗。为什么生,为什么死?也许有些事情,就像一个中间横有,木杠的圆,把杠向左拉不断地寻找原因,就没了结果,反之亦然。

仍然想写,只是不知写些什么了。站在十几岁的尾巴上,总有些谓叹。夜的气息从窗口铺天盖地地涌进来,七月的硝烟似乎在眼前弥漫。于是明白,自己只是一辆列车,会沿着预定的轨道不断向前。

或许,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