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尘纪事

春天一到，沙尘暴和浮尘天气特别多，很少见到碧蓝碧蓝的天空；而阳光温暖、春风和煦、令人感到妩媚舒畅的日子也去之不多了。这是令人倍感心痛而又无可奈何的事情，也是近几年才有的事情。于是，春天便很少有好心情，生活在混沌之中，每日里不是和风沙打交道，就是和黄昏作战。因为碰上浮尘天气，整个白日就如同生活在无边的黄昏里一样，令人心情压抑，睡眼惺忪，烦躁不安，总象是有什么灾难摇降临似的，恍恍然，惶惶然，难以坐定，难以入静，难以做成一件事情。尤其是，今年遇上干旱，整个华夏天空仿佛颠倒了个个儿，南方多雪多雨，北方少雪无雨，华北大地更是惨淡，眼见的云块袭来，阴云密布，空气蒙蒙潮湿，似雪似雨，实指望雨雪俱来，却不料空欢喜一场。眼瞅着云来云去，云舒云卷，只落得三点五滴，连地皮都难以湿透，便扬长而去了。恨得人压根儿疼。庄稼难过，人儿也难过。

在浑浊之中度日，人儿便也浑浊起来。浑浊之人难免作出浑浊之事。比如现在时兴“政务公开”，讲究工作透明，这是好事。目的是便于广大群众的监督，防止暗箱操作，清除蔓延难绝的腐败现象。于是乎，在大气候使然下，单位领导专辟了政务公开栏，以一块黑板挂于墙壁，对准楼梯，使来来往往的人们皆可看到上面公布的公开消息。但是从开辟到现在，只是一则献血的表扬名单，书写其上，公布于众，从此便是长在了上边，生根发芽了。此后发生的一切“政务”便不属公开的范围，什么“以工代干”、“转干提干”，什么开会出车，补助救济，全都在半隐秘的状态下进行完成。更有甚者，就是近来选举党代会的代表。不知由谁人拟定了几个范围之内的候选人，召集党员们公布，之后，再在选票上划圈确定、划差否定，最后交票走人。那么，最终谁当选了呢？不知道。我本人便在　这场选举中被人当作“布袋猴”戏耍了一回。不知道自己被提名作了候选人，这到不算什么，奇怪的是竟然不知自己是否当选，直到党代会召开了，也没有人通知我你没有当选。如此大事竟也不见那公开栏中有任何报道。咄咄怪事，不当场唱票，也不事后通知，连最起码的工作步骤都省略掉了，又奢谈什么对人的尊重、对人格的尊重，奢谈什么人权呢！你不该要求什么，你无权；你不该评说什么，你闭嘴；你不该长着颗脑袋，你不是人！

你说这不是浑浊之天，浑浊之人，浑浊之事吗？你不必计较，不必埋怨，不必生气，不必放在心上，不然你就真的别活了。谁叫你生活在这片昏天之下、浊土之上呢！谁叫你无权又无钱、无人又无势呢！

但是，即便如此，我也毫不在乎。耳畔响起一串清脆的童音：

“穿着破棉袄，

光着两只脚……”

昂首挺胸膛，

照样向前跑。

《乡村女教师》中，冰天雪地之上，又苦又穷依然坚持上学学习的小男孩，其豪迈的形象感染着我，我便顿时觉得豪气冲天。做一回百姓中的英雄吧！普普通通、平平凡凡、实实在在，闲闲散散、舒舒缓缓、悠悠淡淡，清清冽冽、潇潇洒洒、飘飘远远……一直到自己的影子消失在地平线，熔化为袅袅青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