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爱重生,为梦重生
去年冬天,我坚定地离开,为了一个新的梦想!
而且知道:从此不会回来!
走在那条曾走过无数次走过的校园路,我看见:雪花在空中飞扬飘舞,枯枝在不知所谓地摇摆,教学楼在明媚得耀眼的雪光中静默着,以一种深沉的姿态凝视着我,发现自己有些隐隐的感伤——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没有学生送行,没有朋友祝福!像徐志摩笔下那个背着行囊的孤独背影:轻轻的走了,不带走一片云彩!
但我能闻到校园里弥漫着芒果树的气息,听到那昭示着规范和尊严的铃声在耳边响起,感受到操场上鞋底接触红色跑道的那一瞬间所迸发出的激情和期待——那么熟悉的一切,感觉却有些陌生。
说起来,我所离开的醴陵二中只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学校,不很普通,也算不上显赫!大学毕业后就一直在这里扎根,一晃就近五年。在那里,遇见了一群和我一样从农村长大的学生孩子,我曾矢志不渝地坚信会为他们的终生发展负责,为他们的终生幸福负责。我也遇见了一群在风雨中携手患难的同事、朋友和一个今生将与我白头偕老的她,他们代表着我生命中不可缺少友情和爱情。在那里,经历了一小段纯白无瑕的青春,做了一大堆年少轻狂的梦,然后经历了一场真真切切的爱情,最后悄然长大,由男孩变成了男人——和所有平凡的故事一样:并不多么深刻,只是富有内容。
选择以育人为职业,并不因为世人传诵的它的神圣和崇高。每天在讲台前、在粉笔屑里、在办公桌上、在一大堆孩子之间,无端地觉得爱与奉献成为了习惯和自然,并且这种信念不自觉地就茁壮地成长为一根人生支柱:觉得教书育人是可以倾注心和血的事业,值得一生虔诚朝拜。
然而,我终究还是选择了“叛逆”,犹豫着报考了公务员、顺利地通过了报考、考试、审核、面试、公示……顺利地被调配到了市委组织部,一个不怎么相信天道酬勤的农村孩子突然觉得自己变了,变得相信美好、学会思考、懂得宽容、懂得博大,变得相信世间还有那么多正直和正义。放飞的梦想象金秋高远明净的天空,象雨后天边眩丽夺目的彩虹……
从此,面对的不是学生渴求眼光的敬仰,而是领导挑剔目光的审视;不是心甘情愿地服务,而是言不由衷地服从;不是激扬澎湃地传授,而是身不由已的接受。从此,天天总有数不清的文件、数不清的会议、数不清的应酬。每天忙碌于发文、汇报、方案、会务、联络、宣传、督查、考核……
没有人告诉我,这是对还是错,三毛曾经说过:“远方有多远,没有人告诉我?”我真不知道远方有多远,也没有人告诉我,只在心底有一种倔强的声音在回响,如同汪国真所说:“我不去想是否能够成功,既然选择了远方,便只顾风雨兼程。”
然而,从文人到政客的路很长很长,在政治人格与文化人格之间,有一堵很厚很厚的墙,屈原也好、李白也好、苏轼也好,他们都在内心深处竭力地构建着文化本格的纯美与政治世俗的和谐,却永远无力将高贵的理想超脱于红尘世俗。
又是一个星光廖廖的凌晨,又是一个通宵加班的夜晚,这已经是连续第三个通宵加班了。我站在政府大楼的顶端,楼下万家灯火,环绕全城的渌江河如同娇美的新娘,温柔的缠绵着、舒展着……河里舫船上数不清的人还在吃宵夜、听音乐、喝酒。
看到这一切,突然有黯然泪下的冲动:他们知道我们吗?知道这政府大楼里常常彻夜不熄的灯是为谁而亮吗?于是禁不住迷惘起来,我们这样的忙碌究竟为了什么?我们得到了什么?又失去了什么?
然而,我又有种令人心慰的满足,因为我分明能想像到万家灯火中那一幅幅动人心扉的画面:在一幢平常的楼房里,在柔和的灯光下,丈夫在桌旁静静地写着,浓浓的茶香在空气中酝酿,微微的茶热在房间里弥漫,他的妻子正抱着孩子慵懒地躺在床上,专注着电视,扣人心弦的剧情让她情不自禁地哭着、笑着、欢欣着、感动着……在那舫船的包厢里房里,龙虾飘来的香味儿让人垂涎欲滴,轻柔的音乐让人心神飘荡,翩翩起浮……所在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安谧详和。
只是没有人谁能感觉到:我们在另一个高高的楼房里为他们的安谧详和眺望着、祈祷着、守护着!
也许没有人会认为我们为他们的安康幸福做过多少直接的奉献,但我们在为此而锲而不舍、执着追求;没有多少人会认同我们是真正的“人民公仆”,但那是我们内心深处始终坚持的崇高法则和不变情怀。让更多的人生活得更加快乐幸福是我们的责任,给更多的家庭带来平安吉祥是我们的天职。
突然,我感到释怀:无论是什么职业、无论是什么身份,无论是教书育人也好,还是管理铸人也好,爱是我们共同的语言,奉献是我们共同的起点和归宿。
我突然感恩于自己现在的命运:活着,工作着,是最大的幸福和快乐,因为它不在于为自己赢得多少物质财富和精神尊严,而在于它将为更多的人创造幸福!
我感觉到了一股略带清香的风,一股充满温暖气息的阳光。爱和梦想的力量让我重生,而且坚信他永远不会停泊,他会郁郁葱葱、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