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陋”拟“铭”讽时弊
一
《古文观止》里,最短的一篇就是唐朝诗人刘禹锡的《陋室铭》,仅有寥寥八十七个字,但它却言简意赅,寓意幽远。“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斯是陋室,惟吾德馨。”脍炙人口,发人深省。因《陋室铭》小巧玲珑,隽永可爱,后有很多人仿作。其内容,或讽喻,或褒扬,或自娱自遣,或针贬时弊,或题赠于书房、茶楼、酒馆、戏园,风趣的是,还有人为厕所题铭,把本是污秽之地,调侃成“惟吾屁馨”,“何臭之有”,幽默滑稽至极。
更多的“铭”则是讽刺官场内昏庸腐败,贪污受贿的现象。如清朝的《陋吏铭》传播较远:
官不在高,有场则名。才不在深,有贿则灵。斯惟陋室,惟利是馨。丝银堆案白,色艳如松青。谈笑有官吏,往来皆灶丁。无须调鹤琴,不离经。无书声之聒耳,有酒色之劳形。或借远公庐,或醉竹西亭。孔子曰:“何陋之有?”
二
历史上的腐败现象,为甚为烈的是吏治的腐败。近些年来,跑官、要官、买官、卖官,又在某些地方成为一种官场大观。“送多少钱,给多大官”,以价定“职”,以钱授“衔”。无官者求个一官半职,官小者更上“新台阶”,闲官、文官求作“热门官”,副职者求扶正,官场求者多,则跑者也众,“跑”是“送”的前提,“送”是对“跑”的落实,不跑则烧香找不到庙,不送则可能“跑”而无功,所谓光跑不送,原地不动,是也。一旦跑好了,送对了,官到位,权到手,“跑”着可伸伸酸腿,歇息一番,思忖如何“谋利一方”。对这些腐败丑恶现象,老百姓多有讽谏,于是便“铭”出多篇,以给此类跑官、买官者画像。
升官铭
才不在高,在官就行。学不在深,在权则灵。斯是衙门,唯我独尊。前有吹鼓手,后有马屁精。谈笑有心腹,往来无小兵。可以搞特权,结帮亲。无批评之刺耳,唯颂扬之谐音。青云能直上,随风显精神。群众曰:“臭哉此人!”
决窍铭
官不在大,能贪则名。学不在深,有权则灵。斯是别墅,唯其温馨。出入高级车,穿梭歌舞厅。吃喝用公款,收礼循私情。眼中孔方兄,赵公明。喜甜音之悦耳,爱欠拍而忘形。上班品香茶,下班筑“长城”。群众曰:“祸国殃民。”
三
关系学古今中外皆有,但在我国却带有鲜明的“中国特色”。一是关系学市场广阔,大至上项目、跑贷款、通水电、当官,小至幼儿入托、装电话等等,都适用关系学。关系学风行的主要原因,从经济领域来说,是由于市场经济体系不完善,行政权力代替了市场,垄断代替了竞争;从政治领域来看,则是部分公共权力失控,蜕变为某些人的私物,成为交易对象。因此,“关系学”的基点是权力大于政策、法规,其本质是权钱交易、权色交易。通过《拍马铭》和《关系铭》可窥一斑:
拍马铭
想被重用,溜须就行。欲要荣升,奉承则灵。斯是决窍,唯吾聪明。巧做吹鼓手,善当马屁精。甜言拉帮伙,尖脑去钻营。可以获美名,讨欢心。无工作之费力,无劳动之辛勤。脚踏青云上,手抓大把金。心里云:“何乐不为?”
关系铭
想被重用,拍马就行。欲己晋升,礼拜要勤。斯是决窍,唯吾妙用。好话不怕多,献媚在于精。善于拉关系,惯于巧钻营。可以分回扣,讨欢心。无奔波之辛苦,无推敲之伤神。私房细细唠,好酒慢慢斟。人赞曰:“绝顶聪明。”
四
由于我们的用人机制在很大程度上造成了腐败,一些干部,不是群众选来的,而是靠“跑”来的、“买”来的,所以,只是对上负责,不管群众评价,有的热衷于形式主义和急功近利,搞留名工程,基层不下,调查不搞,在办公室高谈阔论,发号施令;即使下去了,也只是坐车观花,或者借着下基层,吃喝玩乐,有的只热衷于应酬,不办实事。穿梭于会场,来往于酒场,沉醉于牌场。比的是酒技、玩技、追技、赌技,就是少见他们比工作业绩,为官一任,不求轰轰烈烈,但求潇洒舒服,事干得不怎么样,谁又能怎样?不求升官还不能保官,为保官就要变脸、编瞎话、溜须拍马。以下这几篇“铭”文,刻画了这类昏官、庸官的嘴脸:
形式铭
文不在用,成山则名;会不在精,成海则灵。此乃形式,惟下虚功,开会即落实,发文功乃成。认真走过场,汇报要精明。可以报有名,视有影。无扎实工作风,无辛苦之劳动。作表面文章,搞短期工程。群众曰:“何用之有?”
会海铭
心不在会,到场则诚。话不在多,开口则行。斯是会海,唯咱乐泳。画画护官符,聊聊股票经。累了桑拿浴,闷了歌舞厅。可以邀三陪,提精神。无公务之纷乱,无案牍之劳辛。游山又玩水,还可喝两盅。大家曰:“何苦之有?”
酒宴铭
宴不在丰,有酒则灵。酒不须好,度高就行。斯是喝家,须比输赢。拳分京、川、广,手挥“五弦琴”。杯来盏往车马战,吆三喝四声如雷。搂着脖子灌,翻眼不认亲。可以称兄弟,装孙子。无太白之遗韵,有酒徒之余威。脸似猪肝色,窝成一滩泥。观者云:“何苦来哉!”
五
机构臃肿,人浮于事,是行政机关的一项顽疴,其症结多多,主要有或因人设事。有职无位,虚职滥设,或有位无职,闲职太多,更为重要的是“官本位制”。国家也曾多次精简机构,但是精简--膨胀--再精简--再膨胀,成了精简机构中的怪圈,官多了,财政不堪重负。工作效率低下,推诿扯皮,对此,百姓意见甚多,下面两则《科室铭》就是一些机关单位的写照。
其一
才不在高,应付就行。学不在深,奉承则灵。斯是科室,唯吾聪明。庸俗当有趣,流言作新闻。谈笑无边际,往来有后门。可以打毛线,练气功。无书声之乱耳,无国事之劳神。调资不落后,级别一样升。古人云:“乐在其中。”
其二
功不在高,会侃就行。学不在深,能拍则灵,斯是科室,惟吾闲情。下班跑得快,上班磨蹭蹭。琢磨中晚饭,寻思亲朋情。放心做私事,上街亭。有笑声之乱耳,无工作之苦心。虽非娱乐场,堪比咖啡厅。心里云:“增长工龄。”
六
应当看到,我们的大部分干部能够做到牢记党的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宗旨,把为民解难、为民造福当作自己的职责。与人民群众心连心,时刻牢记手中的权力是人民赋予的,要用来为人民谋利益。并涌现出一大批坚持操守,讲理想,讲奉献,德行高洁,廉洁奉公的好党员,好干部,受到了人民的称赞,所以也出现了一些读来催人奋进的“铭”言,赞颂这种干部无私奉献精神:
廉政铭
位不在高,有德则行;权不在大,有才则灵。斯是公仆,民放己心。公正行其事,廉洁律其性。勤于下基层,多虑老百姓。真正爱本职,察实情。不忌批评逆耳,不任人而唯亲。兰考焦裕禄,阿里孔繁森,民赞云:“最够水平!”
公仆铭
位不在高,清廉则名。权不在大,无私则实。甘做公仆,为民终生。追求真善美,宗旨律己行。在任有政绩,视察无奢情。心中有百姓,脑清醒。无枕边之乱耳,无小人之奉承。有权不乱用,赢得众民心。世人曰:“国家之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