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鼠老鼠奈汝何

菱荷听雨 杂文 乱弹八卦 2003-12-28 16:50 责任编辑:阿达
旧站档案号:HXQ-ESSAY-00000072

家里潜入了一只硕鼠,它每天晚上都为所欲为,“大闹天宫”,却又神出鬼没,我只是偶尔在深夜撞见过它的“尊容”,白天则无法寻觅踪影。这鬼东西“精”得很,投下的毒饵它从不沾,设下的暗器它能绕开……身为主妇的我,忍无可忍,却无奈他何,先生也深深厌恶,亦是一筹莫展。日复一日,那祸害作案步步升级,始而爬高窜低于厨房餐厅,继而穿梭偷袭到客厅,再后来于大家沉睡之际入侵儿子卧室,磨牙啃齿,吱吱有声,儿子从梦中惊醒,竟以为来了魔鬼,待发现只是一只灰不溜秋的大老鼠后,对老妈我发出了强烈抗议:“怎么回事,房里岂能让老鼠横行?这严重地影响了我的睡眠!”

是呀,儿子可是高三,岂能影响他的睡眠?夏日来只蚊子也总咬我儿子,老鼠难道与蚊子是亲戚?这该死的畜牲!尢其是一想起那家伙的臃肿身段,就更多了几分担心,若在我家繁衍子孙后代,那后果可是不堪设想!得尽快制定捕杀方略,拖延下去后患无穷!当晚遂与先生反复研讨,可是横也不妥,竖也不当,终是没个结果。

次日我休息,清理儿子卧室时,心想床铺下也许是老鼠的藏身之处,不能放过这个疑点,为了儿子豁出去了,独自一人使出浑身力气搬动那张床,结果只发现一些老鼠啃过的板栗壳,劳而无功。接着又认为衣柜、书柜背面可疑,要挪动这两大件更是不易,为了儿子,决不能回避任何难点!干!如此一番折腾,虽是挥汗如雨,却仍无斩获。

情急之下又想,也许网上有良方,立即打开电脑,刚进入网络,QQ发来了叽叽的信号,有远朋自网上来访,他问:“忙否,”我说:“忙呀,忙得焦头烂额,孤立无援地在室内大动干戈”。他问“为何?”我答:“为鼠。”他哈哈大笑道,“别急,我来增援,教你一个灵验的秘诀。”我精神顿时为之一振,要求他快快简而言之。他立即圆满回答。

我将信将疑按“秘诀”布阵:找出久已不穿的四只雨靴,分别倒置在老鼠有可能出入的墙角,然后抡起晾衣服用的钢叉,在有隐蔽之处用力敲打。可是敲遍所有角落,并不见受惊的老鼠仓皇出逃而陷入我的“八卦阵”。

此计不成,我只得求助于老邻居菲姐,她说她对门兰姐的狗能抓鼠,并列举了它的件件奇功。我不禁心头一喜:行,找兰姐借狗去!

兰姐精明雅洁,未曾生育,一条狮子狗养了十年,千般宠爱系它一身。我先赞美她的狗再说明来意,她听后乐得笑脸如花,忙呼唤宝贝的芳名:“婷婷!”,那狗闻声从阳台翩然而至,仪态万方。兰姐弯腰抱起它跟随我,还有菲姐作陪,一路说笑到我家。

“婷婷”解语,进屋便执行任务,只见它忽闪着乌亮的眼睛,迈着优雅的步伐,先直奔厨房,用鼻子嗅遍四周,折回搜索餐厅、客厅,再奔赴儿子的卧室及阳台,好不认真仔细,然后来到我的房间只稍作观望。我奇怪:它的路线怎么与老鼠的一致?巡查完毕,一路摇头摆尾又返回厨房,嗅嗅四角,转过身,跑到主人面前,来了个后腿挺立,两只前爪高高举起,兰姐解其意,立即将其抱在怀中,并笑着告诉我们:“婷婷说老鼠不在,它完成任务就撒娇要抱了。”我和菲姐相视而笑。目送二位姐和“婷婷”离去,我想今夜应该无鼠忧吧,多么敬业,多么可爱的“婷婷”啊!

第二天早上起来,儿子却抱怨得更凶了,说昨晚老鼠还爬到他脸上了,一夜都没能安睡。我迅速作出如下分析:其一:可能是老鼠每天夜里溜进来捞一把就逃之夭夭。其二:也可能“婷婷”功夫不到家,老鼠躲藏在暗处它也没法。古人道:“骏马能历险,犁田不如牛。坚车能载重,渡河不如舟。”狗终究是狗,令其捉鼠“专业不对口”。跨学科的成果毕竟是偶然所获,可遇不可求。

得去找一只猫来家值夜班。我把想法告诉菲姐,她说:“好的,我去后栋王奶奶那借猫来”。傍晚,菲姐用一根细长的绳子牵来一只小巧玲珑的猫。我接过绳子在门边系,先生过来说:“还系什么呀,解下,还人家自由!”我犹豫着:“要是它在房里乱来呢?”先生说:“不给它自由,怎么捉老鼠?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边说边动手解脱了绳索。小猫曼妙地叫了一声“猫---”步履轻盈地执勤去了。

晚上10时许,我在客厅看书,小猫悄悄坐到我的身旁,偶尔扬起它那尖尖的小脸向我张望。我专注阅读,它就默默地陪着,我起身倒茶,它柔情似水地对我叫一声:“猫---”我连忙俯身抚摸它并对它低语:“你多可爱哟,要吃点什么吗?”它情意缱绻地又叫了一声“猫---”我弄来点干鱼片,给它,它不吃,当我坐下继续阅读时,它爬到了我的脚上,我叫它,它向我一瞥媚眼,然后轻柔地伏在我的脚上。我为它的温情动心了,暗自思量是不是也去买只猫。

当我准备睡觉时,小猫望着我打了个哈欠,啊!它也昏昏欲睡了,似乎在问主人“我的窝在哪呢?”可爱的小猫!我要给你张罗一个舒适的床。拿来一条毛巾铺在沙发的一角,捧起小猫往上一放,轻轻对它说:“你这么可爱,给你睡软卧,乖呀,晚安!”它就温驯地躺下了。

次日起来,我问儿子有无鼠情,儿子说没有,但小猫来床上叫唤,他也醒来几次,不过小猫可爱,被吵醒马上又可入睡。

嘿嘿,猫到底是猫,虽然个儿小,却也尽心又懂行,知道夜半去我儿那查房,虽没抓住老鼠,但还是镇住了老鼠。

我忙着冼漱,小猫跟在我脚边跑来跑去。我弯腰对它说“你值夜班,不吃又不喝,难道也不拉吗?”环顾客厅四周都没猫的排泄物,我心里更加赞赏:真是一只“廉洁勤政”的好猫!

遵守约定,上班前我恋恋不舍地将猫送给菲姐由她送它回家。

下午下班回来,一进门就听先生在嚷嚷大事不妙:他回来按常规悠然地坐在沙发上看报,之后又去儿子房里上网,感觉有股恶心的异味,起身瞧,转椅的坐垫有一团黑乎乎,且散发着熏人的骚臭。再去瞧瞧原先坐的沙发,落坐处更是一蹋胡涂,臭之源头在此,肇事者是那猫小姐!这一屁股坐出了麻烦,只得手忙脚乱地刷转椅、擦沙发、洗裤子。他已累得狼狈不堪,我还感觉余臭绵绵。急忙冲进儿子房间取下转椅坐板,再次彻底清洗。沙发怎样才能清洗干净呢?猫之所以选中最边缘的首席坐位拉屎撒尿,因为此处就坐率高,有点凹陷又被磨损,以猫的智商将之判断为藏污纳垢之地了。这是牛皮,已用了多年,污秽已渗透入里,没法洗呀!我拿来剪刀“咔嚓”几下将坐面上的一层皮子去掉。但是露出的海绵还是臭不可闻。

儿子放学归来进屋就问:“什么气味呀这么难闻!”

我想了想,要完全消徐臭味,只能横下心扔掉这套沙发,反正用了这么多年,式样也过时了。主意一定,忙向先生提议,他已被臭晕,当即赞成。要扔却也不易,庞庞然五大件,在客厅如五座山,我指点江山,命夫君来当愚公。他望着沙发愣了一下,然后说:“去换件衣服才能扛。”我说:“还扛么?从楼梯口轱轳轱轳往下滚!”他说:“从五楼到一楼有八个转折,怎能轱轳轱轳滚?”我说:“那就跟着跑,每件发八次力。”他说:“也对,只能如此了。”于是他去楼梯上滚,我在室内移,继而清扫。他干完后归来气喘吁吁地对我说:“堆在垃圾那儿又是五座山,你要准备付运费,好主意,请来一只猫宝贝,累死我也!”。

“不能怨猫!”我反驳道,但底气不足,因为内心在自责:“只怪我自作多情,不该刹那间因小猫的温柔而倾倒。置什么软卧给它睡沙发呀,它只是只猫,应该在地面墙角垫上一些报纸就行了。是我为它闯祸提供了客观条件,过度的抬举或宠爱是另类的捧杀。悔之晚矣!”

“那就怪你呀,猫睡什么沙发!”他丢过来这一句,象是看穿了我的心事。

“可不能全往我身上推,谁要你去解猫的绳子呀,给它完全自由才是错之根源,”我也给他打一耙,“说什么用人不疑,要知道失去监控的权力越大,越容易出轨,人如此,何况猫。”

“就算我有错,难道你让猫睡沙发就没有错?”他较真了。

我强词夺理道:“那么多大男子汉栽倒在浅薄美眉的温柔陷阱而沦为昏官,造成国家财产损失,我乃小女子,因猫迷糊一下又算什么?”

“知道自已迷糊了就行啦!”他觉得他赢了。

此时我倒不在乎输赢,而是在乎那五座山是不是要我付运费,开窗向下观望,空空如也,哈哈!被别人拾去了。

晚上儿子突然神秘兮兮地来报告,他发现了老鼠的来路,老鼠也发现了他就退出了。拉我过去一看,老鼠尾巴还在那动。原来是阳台上空调管道比预留的孔要小,上边的空隙用一环形小纸板档住,老鼠将纸板顶呀顶,久而久之就顶得可以挤进来了。这可是个重大发现,先生马上将空隙密封。从此安然无鼠患。多日的忧烦和折腾,皆因疏忽于防范。古人云:“祸患常积于忽微,”言之有理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