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戈铁马话萧关

一

站在一片残垣断墙前，怅望着破碎的秦砖汉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穿过千年历史烟云，古萧关又把我们带进了远去的岁月，听雷声阵阵，战马啸啸，看风烟滚滚，旌旗猎猎……

秦时长城汉时关，石窟，堡寨，古城，要塞，干枯的河，不长树的山。

我捡起一片砖瓦，仿佛看到它上面记述着两千年的萧关道，兵家必争，血流成河，白骨蔽野，黄沙漫天。

秦汉隋唐，宋元明清，萧关道一路骄阳，一路明月。西下新疆，东接长安，帝王将相，文人墨客，商人僧侣，舍身夺命，却又不得不走的一条路。鲜血，白骨，丝绸，茶叶，还有两千年的意志，维系住一条古道。

哦！

可是威振八方的秦始皇赢政催动大军，穿过萧关古道，去荡平四海，一统华夏。“秦皇扫六合，虎视何雄哉。挥剑绝浮云，投鞭断东海。”推动着历史车轮从奴隶社会走进封建社会，废除分封制，创立郡县制，从此使以皇权为象征的封建社会在中国这块古老的大地上延续了两千多年。

可是汉武大帝刘彻踏着萧关古道北击匈奴，旌旗蔽天，战鼓动地，勇猛的华夏健儿冒着刺骨的寒风，穿越大漠，直捣匈奴巢穴。“月黑雁飞高，单于夜遁逃。欲将轻骑逐，大雪满弓刀。”建立了北达大漠，南抵东海的大汉江山，从此，使我大汉民族名垂青史，彪炳千秋。

可是成吉思汗率领蒙古铁骑，穿过萧关古道征讨西夏，剪灭金朝，北征乌梁海诸部，东征高丽，西征辽国，大战印度河，击败欧俄联军，纵横万里，横扫欧亚。公元1226年当65岁高龄的成吉思汗最后一次踏上萧关古道时，他感到心力交瘁，疲惫不堪，于是便扎下大营在此休息，梦中喃喃自语道：“天做被，地做毡，日月星辰伴我眠，夜半不敢伸长腿，恐将山河一脚穿”。这位不可一世的天骄最终未能完成统一大业，于当年七月病逝于六盘山行宫。

可是闯王李自成率领农民起义军冒着如雨箭矢，奋勇向前，舍生忘死，拼命血战，攻破萧关，直取固原，转战青海，建都长安。推翻了立国二百多年的大明王朝，此后，只做了38天皇帝的李自成便作鸟兽散。这正是“英雄起布衣，屠夫觅封候。若无姜尚佐，壮士志难酬。”

可是毛泽东率领中国工农红军沿着萧关古道，粉碎国民党军的围追堵截，大战青石嘴，冒着敌人的枪林弹雨，直奔抗日前线。诗人看着甩在身后的六盘山，憧憬着革命的未来，高声吟唱道：“天高云淡，望断南飞雁，不到长城非好汉……今日长缨在手，何时缚住苍龙？”

二

远去了那征战的烽火，一阵绝妙的天簌之音振荡着我的耳鼓。唐朝大诗人王昌龄唱着《塞上曲》走来：“蝉鸣空桑林，八月萧关道。出塞入塞寒，处处黄芦草”，在我面前勾勒出一幅当时萧关金秋胜景的美丽画卷。公元737年河西节度副大使崔希逸战胜吐蕃，唐玄宗命王维以监察御史的身份出塞宣慰，察访军情。王维在赴边途中，路过萧关写下了著名的诗篇《使至塞上》“单车欲问边，属国过居延。征蓬出汉塞，归雁入胡天。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萧关逢候骑，都护在燕然。”唐代边塞诗人岑参、卢纶等向着萧关走来。晚秋时节，岑参站在萧关，望着“草木摇落露为霜”的塞北写道：“凉秋八月萧关道，北风吹断天山草。”陶翰则在此引吭高歌：“驱马击长剑，役役至萧关”。老态龙钟的卢纶至萧关见山河依旧，人事已非，感慨道：“今来部曲尽，白首过萧关”。感叹人生之短暂。王宾《过萧关》时确是另一番感受“出得萧关北，儒衣不称身。陇狐来试客，沙鹘下欺人。晓戍残烽火，晴原起猎尘。边戎莫相忌，非是霍家亲。”守卫边关的三军将士基本都是贫苦人家的子弟，有那一个是皇亲国戚呢？

宋朝富延路指挥使范仲淹沿着萧关古道巡边时，眼见三军将士风餐露宿，泣饥号寒，倦缩在城堡中时感慨万千，写下了著名词章《渔家傲?塞下秋来》“塞下秋来风景异，衡阳雁去无留意。四面边声连角起。千嶂里，长烟落日孤城闭。浊酒一杯家万里，燕然未勒归无计。羌管悠悠霜满地。人不寐，将军白发征夫泪。”

民族英雄林则徐流放新疆途中，有天晚上住在萧关近傍的瓦亭驿站，望着那曾使匈奴闻风丧胆的萧关古城，联想到自己由于抵御外侮而获罪，从两广总督被贬职发配新疆充军，辗转反侧，夜不能寐，毅然举笔写下了气壮山河的诗篇；“小丑跳梁谁殄灭，中原揽辔望澄清。关山万里残宵梦，犹听江水战鼓声。”

我在断垣残壁中寻找着古萧关的蛛丝蚂迹，偶尔见一截断墙上不知何年何月何人写下了这样几句诗：“萧关无迹存丝路，荒岭绵延水难寻。大漠长河望不到，孤烟落日可常吟。”这不正是我此刻的心声吗？

三

萧关位于宁夏固原古城东南，是历史上重要的关隘，因关口附近萧蒿茂密而得名。萧关创建于汉文帝时期，在当时是关中与陇东的交通要冲，被古人称为“灵武咽喉，西凉襟带”，为古代西北边地著名关隘。秦汉帝王出巡，汉唐文人出塞，都与萧关有缘。古人在《战国策》中已经写有“东函谷，南武关，西散关，北萧关”的名字；著名的文学家、历史学家司马迁在他的《史记》里也写到“北萧关”与当时关中的关系。这里是汉文帝十四年冬，匈奴14万铁骑突出的地方，也是汉代名将孙印战死的地方。

萧关，原指三关口至瓦亭峡这段险要峡谷地，山势险峻，景色秀丽，山涧河水涌动着流人泾河。春天，瓦亭峡的山峦上野桃花盛开，天夭灼灼；入夏时节，这里的山峦早已被茂密的森林和灌木丛所掩映，郁郁葱葱；入冬时节，泾水凝固成一条白色的带子，山上为雪景所染，白茫茫一片，秋日里那经霜而变成各色样的山峦景象全被雪景取代；如若是遇到一场铺天盖地的大雪时，又是另一番北国雪原的景象。无论春夏秋冬，当你在萧关峡谷间沿泾水而行时，总有一种清静绝妙的感觉。

萧关的故事一直在我心头萦绕，这日在街头转悠，偶尔见一书摊，拿起一本《朔方》杂志翻捡起来。我眼睛一亮，哦！《萧关》，作者：邵永杰。我被那悠美的文笔所吸引，一口气读完了全文，不仅拍案叫绝，这不正是我要寻找的萧关吗？回到家中奋笔疾书，用五言体诗写下了《读萧关有感》：

（一）

一篇萧关文，纵笔贯千古。缜追太史公，势敌杨雄赋。雄才说秦皇，思贤念汉武。挥毫忆王维，著述思班固。骚客结队来，商贾争相赴。

（二）

悠悠北地郡，盘盘芳草路，关隘伏甲兵，群山设暗堡。猛士唱大风，豺狼击战鼓。剑戟耀日月，杀声震山麓。捐驱赴国难，热血溅沃土。

（三）

硝烟虽远去，断堞仍醒目。不闻喊杀声，但见山水绿。白云慰忠魂，青山护遗骨。更有永杰君，著文掏肺腑。国家再强盛，不可废军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