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伤？神伤？

今晚下班，路过市场，看到卖柚子的，于是买了一个。回头看到挨着的是卖芹菜的，于是顺便买了两棵芹菜。

卖芹菜的是一个老太，大约六七十岁的样子，穿着一身蓝色的旧的老式制服，腰间围着一条像唐僧给孙悟空缝制的小皮裙样的飞边脱色红围裙，上面粘着几块深浅不一的泥巴。就在我低头掏钱时，她悄悄走到我身边，嘴凑近我的耳朵，窃窃的问：“你买的是什么瓜？”“不是瓜，是柚子。”我边回答，边抬起头把钱递到她手里，这时，我才发现，她的脸不知是因为冻还是羞，满面通红，好像很后悔自己的无知，眼睛怯生生难为情的瞅着我。我的心激灵抽紧了一下，小声不解的问“你离他这么近，不知道叫什么吗？”她不好意思的摇摇头。看着她灰白的头发，在灰色暗淡的傍晚被风吹的散乱的样子，我的心此时说不上是什么滋味，轻声问：“你没吃过吗？”她坚定的摇摇头，又不好意思的往后退了一步，但两只眼睛却紧紧的盯着我的柚子。稍后，她向下了决心似的，又大胆的问了一句“好吃吗？”我的心慢慢颤了起来，看到她望着我的既羞涩又满怀希望的眼睛，我不忍心让她失望，想了想，便低声凑近她的耳朵，认真的给她讲了柚子的药用、品性、味道、吃法、保存。她满足的咽了一口唾沫，好像刚品完柚子的美味，神情松弛的笑了……本被皱纹横七竖八的分割的面容，经这微微一笑，如同旁边摊上卖的干涩的山核桃皮。

风依旧在胡乱的吹着，各色的叫卖声仍旧此起彼伏，南来北往的买客挑着捡着讨价还价，一切如旧，我推起车离开了她。刚走不多远，我不自觉的又回头看她，只见她那灰色的头发与灰暗的傍晚天空渐成一色，就像阴霾的天空兜头盖上的一块沧桑的抹布。我不禁自问一个柚子，五六元钱，她这般吝惜难道是为了给儿女攒钱买房，为了糊口养家，为了养老医疗，为了……

在这个沧桑的傍晚，一个柚子，一声低询，让我神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