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草
生活中,有些东西,留在我们脑子里的记忆是永远也无法抹去的,亦如艾草对于作者,那种深刻的情感。问好作者。
今年,春风来得特别早。二月初的时候,大地便已回暖。温柔和暖的春风吹绿了枝条,吹醒了小草,吹开了低沉厚重的乌云,露出白白的云朵,绚烂的骄阳。小路上,田野间,嫩绿嫩绿的艾草连连绵绵,占据着领地,铺成了一片片绿毯。每一年的清明时分,家乡便会用艾米果来祭奠祖先,而艾草便是做艾米果的重要材料。
其实,并不是所有的艾草都可以用来做艾米果的。在家乡,艾草从颜色、个头、气味三个方面划分为三个品种,其中有两种是可以作为艾米果的材料的,而另外一种则是更倾向于药材方面的作用。因为我们那都管它们叫艾草,在这为了便于理解,就按照它们的个头高矮暂时叫它们小艾草、中艾草和大艾草了。艾草总是一丛一丛的出现的,因为它们和野草一样,有着发达纠结的根部,只要根还在,它们就会不断的长出来。小艾草是生命力最强,繁殖最快的,在野外最是常见。由于叶色青嫩,香气浓郁,最常用来做艾米果。中艾草,个头偏大,伸展开有一个成人巴掌那么大。它总是长在池塘、溪流的边缘,由于这些地方不好惹的植物比较多,一般都不好采摘。加之虽然长得比较大,更有来头,但是叶色偏白,香味暗淡,因此甚少用它。大艾草可谓得天独厚,个头很大,一蓬蓬的,可以和灌木丛相媲美。叶片如寻常叶子般大小,泛着荧荧白光,散发着淡淡的香味。在特别的节日,如清明、端午,我们常用它来煮水洗澡,说是可以祛了一身的晦气。在端午的时候,家家户户的门缝里都插着一把一把的大艾草,用来辟邪。当有人生了一些比较怪的病的时候,家里的人便会在密闭的房间里烧艾草,熏染生病的人。往往这么做了之后,病人很快就好起来了。
一般而言,每次做艾米果都需要大量的艾草,因此,采摘艾草也是一项体力活。记得幼时,家里因为贫困只有一把剪刀,只好把剪刀给了干活最勤快利落的母亲,其他人则用指甲采摘艾草。艾草的根茎几乎与地面平行,有时不得不刨开些泥土,不然很容易把本就细小的艾草弄得七零八落。因此,指甲很容易弄折,手指也因为长期使力而隐隐作痛,一直蹲着的腿脚更是麻痛不已。但是一家人一起劳动得很开心,时常说说笑笑的,自娱自乐着,倒也不错。我那时经常分不清艾草的种类,总是被母亲一顿说教,直到后来经验多了才分辨得出来。
艾米果是用米粉、艾草、馅料做的。将艾草挑选、干洗干净之后,放进热水里煮熟。将艾草捞起,之后将米粉和艾草混在一起,在温热的锅里和着、揉着,直到米粉团有着浑然一体的绿意之后,就可以包艾米果了。馅料一般是酸菜、腊肉之类的,投各自的所好即是了。每次母亲做的时候,我都在旁边打着下手,自是将过程记得很清楚。但是我却从来没有做过,只是会包包艾米果。做好之后,第一锅新出炉的艾米果是必须先拿去祭奠祖先的。即使不是清明节,只是平时自己嘴馋想吃而做的,也是如此的。然后便叫来邻居亲朋和好友一起尝尝,围成满满的一桌,吃着,喝着,好不热闹快活。
新年之际,吹着南风的天气让我欣喜不已。看着满目的春意,我生出了踏青的想法。毕竟,自从远去北方求学之后,我已有几年不曾见过家乡的春景了,甚是怀念。走在绿意盎然的乡间小路上,呼吸着暖暖湿湿的空气,心情格外的好,步伐也随之轻快起来。当无意间看到那一丛丛的艾草之后,我停了下来,细细的拨弄着。心想也好几年没吃过艾米果了,不如等它们再大点的时候,趁着还没远行赶紧做一回。一想到艾米果那绿绿的样子和香喷喷的滋味,我就立马把想法跟家人讲了。真是天助我也,天气一直很暖和,是艾草生长的好时候。不久之后,艾草长到了可以采摘的程度,我们一家人便开始动手了。当咬到艾米果的那一刻起,我顿时感觉好幸福。母亲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看着开心的吃着艾米果的亲人邻居,闻着弥漫在空气中的艾草香,我仿佛回到了小时候的光景,温暖而深刻,熟悉并陌生着。
对于我而言,艾草,凝聚了太多的过往,小小的身子承重着太多的怀念。春去秋来,艾草伴着季节枯荣着,顽强的继续着自己的生命,演绎着自己的精彩。平时,我将自己的思念、怀想深埋在心底,不敢轻易去触及,深怕泪水不受控制。但当想起艾草,便如找到了开启心门的钥匙般,那些思念、怀想决堤而来,瞬间淹没了我。还好,只是偶尔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