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烈烈的表哥
作者用流畅文字,朴实的笔触,把表哥的故事跃然纸上,读后令人难忘。文章描写生动,叙述清晰,层次井然,意味深长。欣赏,问候作者,祝写作愉快。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今天我是彻底明白了这句话。
回到乡下妈妈家,遇到一个同村的妇人,客套了几句话之后,便提到我的表哥——小学时我的同班同学,我亲姑姑的二儿子亮,之后就有些骂骂咧咧的。我有些云来雾去,不知道是我得罪了她,还是我的表哥得罪了她。
见到我的老爸,提到这件事,我才知道,原来啊,是因为我表哥的儿子占用了人家政审、体检好了就准备接到通知便走的儿子当兵的名额。而且在别人都如期专业回家的当儿,表哥又找到人,加了钱,他儿子又多呆了一些时间,结果专业回来就带了比别人多一倍的转业抚恤金。表哥表嫂自然是美不胜收,而那个被人占用名额的孩子以及他的母亲自然是牢骚百出——不过阴沟里翻不起船,毕竟表哥是当地的小有名气的小队的会计,正准备着向大队会计迈进。
刚好老会计也到了退休的年龄了,准备物色好人物就退居二线,可是与表哥竞争的还有一个人,那就是他的亲弟弟,我的三表弟,所以老会计也没有办法定夺,由他们自己商量着办。
表哥自然又用孩子当兵的那一套来对付,不多久,那个上爬的名额就到了自己的手里,三弟呢也只能苦笑着说,都是自家兄弟,谁干都是一样的。可是谁都没有想到的是,等到决定乾坤的那一天——也就是所谓的民主选举的那一天,他率先跑到会场,分别走到每一个准备投票的领导干部跟前嘀咕了一番——大家尤其是三弟无奈而又无助地低头连看都不想看他一眼。最后索性离开了会场,不想再与自己的亲哥哥有争端,更不想让别人看笑话。
最终的选举结果出人意料的没有二表哥,人们都楞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更不明白他和自己的亲兄弟苦苦相争的一个名额怎么就——
后来人们才知道他逐一和那些干部嘀咕的是,他没有这个能力当大队会计,所以都不要投他的票。
人们都很纳闷,尤其是三弟,都有吃了他不嫌腥的气愤。这就是二表哥,和当年的他一个样。
表哥到了成家的年龄,因为长相还不错,虽说个头稍稍矮了一点,但提亲的也还不少,只是表哥对此一点儿也不着急,总说还小,再等等。姑姑没有听他的,便和媒人说好了,让一个长相不错的女孩次日来到姑姑家与二表哥见面,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可是第二天,女孩都来到姑姑家,坐下来喝茶了,唯独不见了二表哥,媒人和我的姑姑便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见人就问见到我二哥没有,他玩的好一点的几个朋友也都说没有看到我的表哥,只是他们提供了一个信息,说是表哥和同村的一个名叫桂梅的女孩玩得很好……姑姑立即派人去问那个女孩,才知道她也没有在家。
至此大家才知道他们俩早已逃之夭夭——私奔了,表哥和一个高他一辈的该喊姑姑的同庄同姓的桂梅跑了。而那个桂梅呢,别说我姑姑一家人了,连她自己的伯父我们村的大队长都说那是极其不合适的一个人选。
然而生米已经做成了熟饭,无论姑姑怎样的哭天抹泪,怎样的绝食谢世,也不起丝毫作用,况且那私奔的人也看不到姑姑所做的一切,只是临时享受着他们的二人世界。
二表哥和他的那个姑姑,也就是后来的二表嫂的桂梅优哉游哉地私奔途中生了孩子方才回到生他们养他们的那个村庄,此时无论生气非常的姑姑家,还是那佯装生气而实际上偷着乐的女方家都无力回天,不得不承认了那桩婚事。一时间大街小巷,人前背后,二表哥的事情成了他们那庄头版头条的新闻。
而当时傻傻等着二表哥的女孩呢,媒人和姑姑都没法向人家交代,更没有办法说二表哥跑了的事儿,只好让三弟临时顶上去,结果那女孩真就看上了三弟,比较听老人话的三弟也没有说什么,就代替二哥娶了那女孩,成了自己的老婆。所以庄上的人每每开玩笑都说,老婆你拾你二哥的,当官呢,也跟在二哥的屁股后边。无奈的三弟只能摇摇头,无法说出自己的苦衷。
有人说,二表哥就是喜欢出乎别人的意料,生活如此,当村官也是如此,很多人眼巴眼望的盯着的位子,可是等快到手里的时候,他一下子拱手让了出去,没有一个人能够理解。就像当年谁都不能想象他离家出走和本应喊姑姑的女人私奔一样。
如今的二表哥已是三个孙子孙女的爷爷了,但是当官时养成的习惯——每周一次进城洗脚甚或来点刺激的项目,已成了他生活中的必须,并且整天以丢这丢那为理由将钱挤出来包养供奉妓女也成了他的必须。清楚的人们都私下里为表哥捏了一把汗,怕他万一染了什么病该如何善终,可是蒙在鼓里的表嫂却每周一次的将自己的老公打扮的干净利索以便进城,仿佛出去领大奖一般,这让小村庄里的憨厚的人们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其中的玄机,只剩下“佩服”二字了。
真的,连我也很佩服二表哥,做任何事情都能做的风风火火,轰轰烈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