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初雪回家
构思朴实,行笔自然,观察细腻,遣词流畅,思维斑斓,手法娴熟。问好作者,祝写作愉快。
中午时候,今年的初雪飘飘而下,因上午的雨些许的落,令此时的初雪更不敢堂皇出场,还未将人家雨送走,自己便张扬的来了,总觉得还是愧了这还未十分见寒的天儿了。
初雪很轻很薄,可是,仍然逗引得我欢扑扑的上了街。天还阴阴的脸,不知是因为雨的招惹还没放晴,还是为了让雪安心一些不敢轻易的露个惊吓的笑。脚下的街道湿湿的,使这过于轻婉的雪落下后便和雨入了同道。莫不如只仰起脸,让这初雪将脸、眼、颈间都落个略满,感受那初雪如凝脂凉指轻柔点玉,初雪如玉,近温则着温,遇冷则抵冷。
多想给他打个电话,站在街上笑嘻嘻的告诉他,我在挑逗初雪。我可以想象他在电话那端温温朗朗的笑,而他的窗外,也许正是阳光明媚,还未有一点冬意的暖暖景象。
总是相约与他一同看初雪,大概这念头缘起于韩剧。虽我此时是对韩剧避之唯恐不及的随时出逃状,却曾经有一段心思很青春的时光,翻来捡去的看韩剧,还跟着悲凄有过同落泪。只是后来什么都忘了,只记得一对青春少年相约初雪时的第一次约会。那场初雪像北方的深冬时大雪,下得不可理喻的厚沉,铺天盖地的将那场约会给终结了。是不是也因为这样的剧情,所以我与他总会在初雪时错过同时看雪。
昨天天气预报便说今天有雪。为了这场今冬的初雪,早准备了一天的心情来付出等待。而他仍是不在,却已经不会再如从前般遗憾,向他感叹。因为,从前,总想着能以那样一场初雪来渡了恋眷的岸,而今,我与他已然是共同依偎时光的互道“亲爱”。
初雪的这一天,我终是没有打那个电话,丝毫没有告诉他初雪的讯息。我在初雪里踏了一下午的独自清欢,直到傍晚还在看街灯下初雪的丝丝闪眸。不怕不怕啊,虽然他未着初雪,却是待他回还,初雪定已在家等他。
若他早起回,贴附着他归来的脚步声,早早的起床,做一杯浓浓的花生奶露。看着沸水的跳动,像等待的小心跳,将花生一粒粒拨撒入内,激起热腾腾的水花像他叩心的门铃声,一波波熏红了门内的脸。煮熟的花生剥去红衣,皆成了圆润的贝齿,混入牛奶中因搅打而听得到依然潜游的笑。再将牛奶与花生浆一次次的熬煮,那些俏笑都熬煮成了浓稠的心露,再撒白砂糖落似心语轻诉叮当。而后盛入白瓷杯中,等他安然坐晨里,饮上一口,唇角都缠着抿不去的初雪的奶霜。
他说午时回,午时的初雪是面包糠,颗颗粒粒的撒在猪排之上,调了味过了油,初雪被炸至金黄,我说,亲爱,切一场初雪尝尝。
午时的初雪是白白的米饭,晶晶莹莹的太过出尘,于是扫落些许红尘铺成一盏烟火味道尚好。取来鸡腿肉煎炸调味煮熟透,切成连刀状,覆盖半身初雪饭,露尘荤,也由着周角露出尘下净盈,再淋上收锅的汤汁,将这一碗鸡腿饭掠过他的鼻端,问他:亲爱,尘俗好,净土好?
午时的冬季也可以看一盏菠菜绿,浅水煮熟,上下两块,中间恰夹松仁,为了这坚固如城堡的结构,是用了矮杯挤压得出了汗的。放入盘中,其上洒略炒过的咸蛋黄,那蛋黄的模样恰是玩而乐堆的初雪,只因这个午时他归来的阳光太好,将净洁生生染成了金黄色。
还有那花了半天时间擀制的烧饼,初雪就洒在油亮的饼上,他却老实的指认,那是白芝麻。
初雪还会藏身成与鲜虾仁一起烩烫的冬瓜,会悄悄落成清蒸鲈鱼身上的浅翠葱缨,还会躲在栗子鸡翅的冬菇身底偷鲜,还会融成龙骨汤里的清润,我的亲爱,不知能否一一找到。
每次夜半回,他都会提前报备,并轻轻负罪般地问:这么晚,怎么办。初雪来了,暖还有些暖,凉亦已经凉,那么我们便凉拌热拌混着拌呗。
把初雪团成花开的馄饨,内裹肉馅,混了荠菜,香葱都来讨初雪的喜欢,连绍兴黄酒也来作熏。把这一朵朵圆敦敦的花盛在碗中,再撒上煮熟的鸡蛋液与鸡肉的切丝,初冬的夜寒,亲爱,你是带不进家门来了。
初雪有曼妙的身姿,化成方便面的柔婉盈白,白开水煮过,那些加工过的油脂早已沥出。将所有包装好的调味料扔得远远,再不会让他重复着从前独自泡方便面的日子。蟹棒肉切丝,胡萝卜小块切好,西兰花以刀琢出梅朵模样,再加入煮熟的玉米粒,齐齐与酸咸的调味搅在方便面里,多彩的碗中,初雪的笑,恰是方便面的圈圈卷卷如涟漪。
也可以盘中堆雪人,初雪便是两处面条之上的煮鸡蛋,有蛋黄微微露出,像雪人颈处的黄围巾。他不知道,冰箱里的鸡蛋都在等待着成为初雪,画了男女的模样,老老实实戴着我轻轻几针勾出的绒线作帽。
深深夜里,我用一碗黑芝麻糊的缭绕香气牵出他少儿时的记忆。将黑芝麻炒熟并搅碎成粉末时,初雪就在这里;将糯米粉炒至微黄,我想,初雪也在这里;当黑芝麻与糯米粉同进同搅成糊时,初雪更在这里。撒入白砂糖,那也是初雪,撒上松子仁,仍然是初雪。这一碗满满的初雪告诉他,别怕夜深,越夜深,越甜蜜。
三天后,他在电话里说,他将归家。我笑着未语,而后发了信息给他:亲爱,初雪欢迎你归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