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工伟哉,劳动壮哉

孙启志 散文 随笔小札 2013-02-22 10:38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旧站档案号:HXQ-PROSE-00250304
编者按

劳动者是最伟大的人,有了他们,我们的生活才有了更多的保障。为了人们的幸福生活,他们任劳任怨。向劳动者们致敬!

当古希腊神普罗米修斯将盗取的火种赠予人类以后,在地球这个天体上的地球人,很快就认识了一种固体可燃的有机岩,俗称煤炭。早在公元前1122年,中国的西周就开始了地下采煤。于是乎,在人类的社会劳动分工中就多了一个挖掘煤炭的职业,俗称矿工。

煤炭,从人们认知它那天起,它不仅由碳、氢、氧、氮、硫等有机质的元素构成,而且有古今中外历朝历代人们的血泪。矿工,从这个职业诞生那天起,也和艰辛汗水甚至苦难紧紧地联系在一起。我真正地认识和了解矿工,还是来到这个煤电热一体化的企业之后。

记得:我的第一次下井:清晨,从省城驱车两小时到达矿业,早6点,参加矿业分公司早班会。行政矿长老冯开始布置一天的生产安全。综采、掘进、机电、运输、通风等段队,逐一汇报。老冯矿长,脸色冷峻,词严义正。15分钟之后,早会结束,整理装备。6、30点,早班下井。在矿长的陪同下,我走进矿井旁的更衣室,穿上橙色的工作服,裹上包脚布,登上高帮水靴,围上新毛巾,戴上安全帽,冯矿又拿来了三样矿工必须随身携带的装备。一个黑色的GPS定位器,一旦矿工在井下遇到危险,地面作业团队可以通过定位器准确地掌握每个矿工的具体位置,以便快速实施营救;一个锂电池矿灯,按照的需求,通过开关可以对矿灯的亮度进行手动调整;一个自救器,约有军用水壶那么大,里面灌满了氧气,在特殊环境下,可持续供氧45分钟。安全帽、皮带、长靴,加一身橙色的装束,腰间再挂上几个方的圆的盒子,乍看上去,我还真像中世纪的武士,只是少了一把长剑。

在矿井口,下井人员须进行信息登记,记录下井人员的姓名、身份、编号以及下井时间。为防止瓦斯爆炸,一切电子设备,如手机、相机、甚至是电子手表等任何有可能产生电火花的设备仪器,均不可带入矿井。下井人员绝对不许饮酒,不能能穿化纤衣服。因此,井口值班人员进行最后的全身检查,确保随身未携带任何危险品。

“哐当——”一声沉闷的巨响,罐笼的铁门被牢牢地关上。我随冯矿等10余名矿工一起坐上了罐笼,这是矿工们每天下井的主要交通工具—“电梯”。但我敢说,即使是在迪拜也没有800多米这样高的大厦,也坐不到这样高的电梯。一阵高分贝的铃声过后,罐笼启动,迅速垂直下降。冷风飕飕,在耳边掠过。尽管手已紧紧握住罐笼内的扶手,但我还是有明显的失重的感觉。大约两三分钟后,我们下到井底。罐笼停住那一刻,我握紧的扶手已有些湿漉漉的了,手掌上也沾上了黑黑的煤灰,一颗提到嗓子眼的心,总算稳稳落下。

走出罐笼,进入主巷道,前面幽暗,心情陡然有些紧张。我曾听说,有一种疾病叫“洞穴恐惧症”,得这种疾病的人是不敢进入洞穴的。幸亏,我不是患者。拱形的主巷道顶打满了锚杆锚索,墙壁也喷涂得干干净净。每隔一段,巷道顶会有一盏灯,但光线十分昏暗。我们走进了架线机车的候车室,只见候车室十分整洁,一排排座椅摆放得整整齐齐,墙壁上的电视正播放电视节目。

一会儿,我们坐上了开往掌子面的架线机车。机车有十几节,车厢很小很窄,每节车厢对面座只能坐下四人。机车噪音很大,“咣当、咣当”的,盖住了我们交谈的声音。半个多小时后,车停了,我们走到了主巷道的尽头。接下来,我们要步行到达采煤工作面。这时的巷道已经没有灯了,只靠我们头顶的矿灯照明。地下水不断从墙面渗出,地面上也淌出细流。沿路不时地见到巷道顶露出的龇牙咧嘴的碎石包。冯矿地不断提醒我们加快脚步通过。冯矿说,这就是井下的环境:潮湿、黑暗、缺氧,危险无处不在,时时处处都得小心。

井下,也有上山和下山。这就是一段井下的上山和下山的路途。坡度较大,估计也有20多度。巷道左侧的运煤传输带在隆隆地运转着。我扶着巷道右侧的管道爬坡,不一会就气喘吁吁,汗流满面,步伐也变得缓慢而失去了节奏。我开始体验到了矿工的艰辛。800米井下,坎坷崎岖的路途,既缺氧又高温,不用干活,走一趟就得耗尽体力。“像这样的路,我都记不清走了多少个来回了。1980年,从通化煤校毕业后,我就在这个矿上当了矿工,30多年了,天天这样走。”老冯步履坚定,每一步都很扎实。老冯接着说:“我们要去的工作面是最近的一个。大部分的矿工下井后都要步行到达各自的工作面,而最远的工作面往返步行要4个多小时。”

步行了40多分钟,巷道慢慢变窄。这时,前方巷道的左侧出现了一个高约一米的“煤洞”,这里安装了煤矿专用的液压支架,支撑着上面的煤层,综合采煤机在里面轰鸣着。几名工人拿着锤子“叮当”地敲打着,以固定液压支架。这里就是营城煤矿矿井西区2018采煤工作面。“这个工作面是薄煤层,所以高度不能太高,越往里挖,高度就越低。”综采二队王队长这样说。王队长个子不高,一副圣手书生的摸样。我看见煤尘沾满了他的脸。只有在他的眼珠转动和嘴角微笑时,我才能看到眼仁和牙齿的白色。

2018这个煤炭开采面长约150多米,综采机横亘煤壁前。两百多根液压支柱支撑起掌子面。每根支柱能承受600多吨的物体的压力,是名副其实的擎天柱。支柱撑起的空间底部,就是矿工活动空间。由于煤层高低不同,活动空间也崎岖不平。地下稀煤泥滑,走在上面,深一脚浅一脚,十分难行。跟着王队长,我们弯着腰侧着身,在综采机的支柱中,像珊瑚礁里的鱼儿一般“游动”。我总是被地下水浸湿的稀煤滑倒,一抬头又撞上头顶的钢架,在这样狭小的空间里,一路跌跌撞撞。幸亏戴上了安全帽,不然,不知会是什么样子了。“要当矿工,首先要学会眼观六路。”看到我窘态,王队笑着说。“长期在这样狭窄的空间中工作,工人们常常要弯着身体蹲在地上,蹲累了就换成跪,跪久了裤子、膝盖就常常被磨烂。”说完,王队捞起裤脚,让我们看他膝盖上的老茧。我想,这得付出何等的艰辛啊!由于是老矿,资源匮乏,为了采出优质煤,今年七、八两月,这个综采队,就换了四次掌子面。在每次搬迁的六七天的时间里,100多人需要拆装搬动1300多吨的设备到距离三五百米另一个掌子面,平均每人荷重13吨。这是在黑暗潮湿高温缺氧的800米井下。矿工们付出了多么大劳动强度。难怪董事长夸奖他们是一支特别能战斗的队伍。

启动开关,采煤机前端的滚筒螺旋齿飞速旋转起来,工作面上的煤层被一层层切割下来,同时还有水雾从机器里喷射出来,压制扬起的煤尘。切割下来的煤随即被位于巷道中间的刮板机接住,刮板机又将煤倾泻到转载机里,之后传送到运输皮带上,将煤送往附近的煤仓。虽然采取了降尘措施,但我能明显闻到煤尘味,感觉到一股股煤尘直往鼻孔和喉咙里钻。据了解,机械化采煤,像这样三四米的煤层,一台采煤机一天三班能掘进五六米,开采煤炭约5000吨。到了工人们吃午饭的时间。大家纷纷拿出自带的饭盒,风卷残云般吃了起来。煤矿生产实行三班倒,工人们总有一顿饭要在井下吃。

营城煤矿,始建于清光绪34年8月,至今已有100多年的历史。现在,营城煤矿井下采掘已近800米深,平常每天有约1000人在高温、高湿、高地压等恶劣条件下工作。近几年,公司投入上千万元资金研制开发了矿山安全生产应急救援指挥系统,将公司已有的瓦斯监测、井下人员定位、工业视频监控、地理信息等系统集成上线。当我走进矿山安全生产应急救援指挥中心,映入眼帘的是由数块显示器组成的大屏幕,打开系统,既有瓦斯监控、值班信息等实时资料,也有包括救援人员、救援预案等在内的矿山与救援资源信息,实现了远程调度指挥可视化操作。时代在前进。今日之矿山同昔日之煤窑,已经完全不可同日而语了。

面对奉献光和热却享受不到阳光和新鲜空气的煤矿工人,我心灵受到了极大地撞击和震撼。煤矿工人的伟大崇高的形象就像刻刀一样在我的心中镌刻。每一次地镌刻都会引起我的一次心痛。下井与出井,明亮与黑暗,形成了一种强烈的对比。对他们来说,阳光蓝天,楼宇街衞。清新明媚,花香鸟语。不需拥有,看到听到和嗅到,都是一种幸福。社会浮躁,多有不公允。他们流血流汗,并未被人记起。没有社会地位,收入也不很高,他们没有抱怨,没有气馁,默默地工作,顽强地生存。因为他们的肩上担着赡养老人养育子女的责任。于黑暗之中采掘光明和温暖,他们是舞者;于迷蒙之中吟唱劳动光荣,他们是歌者。跪采煤炭,仰头做人;允恭克让,黑白分明。他们是最有资格诠释劳动者光荣的人。

嗟夫!能源者,经济之血液也。血液者,生命之力也。嗟乎!矿工者,社会之夸父也。夸父者,光明之逐也。宇光之企业,其所急者,众生之需求;宇光之矿工,其所担者,家国之责任。宇光之盼,国富民强也;矿工之望,家和事兴也。执弯弓向天横,掘地火照苍穹。补天之情怀,追日之胸臆;采掘光热,赠予欢乐。于煤海滔滔里,谱盛世之乐章;自乌金滚滚处,奏时代之铿锵。呜呼噫嘻,亦盛矣哉!矿工者,国之脊也。实干兴邦,如镜鉴膏壤;矿工者,家之柱也。勤劳致富,同日月荣光;矿工伟哉,劳动壮哉。吾歌也!吾泣也!

(2013年正月初十作于九台营城矿业分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