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

不久前特意乘车去赴杭州的烟花大会，在车厢的喧嚣中，思绪不经意滑往曾经。

幼年时，对于岁末和年总是持庄重而又喜不可待的心情。那些年日，街市的店铺已经渐次关门，唯卖售烟火爆竹的店门还打得火热。一次随父母去买烟花，在那些黑压压的人群和高低错落的喧嚣里，暗自幸福。

五六点的三十夜，日光已经弥散殆尽，渐浓的夜色里，对面楼一些常年黯着的屋子也亮开了灯，在灯光里映出移动的人影，亦能想象他们的幸福。然后便有烟火在这些光影的身后绽放，在空中肆意灿烂，一朵朵裹藏着幸福，随着四散的火花漫漫溢出来。远处有一些孩子兴奋的声音在飞扬，我仰头，发现那些光芒离我极近，绚烂的火光仿佛真的能够落地生花，而我伸手就能抓住几颗飘洒下来的烟花种子。在这辉煌的布景下，我们演绎着各自和共同的幸福。

后来到了城市过年。城里实行禁火令，所以连年三十都是悄静的。在渐淡的年味里，朋友特意买了那种拿在手里的无声烟火。握在手上，看那些光芒在黑暗里孤自辉煌，直至一点点褪散，像是时光蚕食掉那些幸福，不免有些遗憾。

之后似乎便鲜见烟火。

直至有一次到凤凰旅游。在拥挤的一天游览之后，所有人都精疲力竭。整个车厢只有行使的巨大声响笼罩着我的耳膜。靠着窗沿，视域内只有一团黑暗。只偶有几星单薄的灯火擦肩。我意识有些模糊地躺在发动机巨大的声响和呼啸的车灯里，在一瞬的失明之后，竟突然间发觉远处有烟火在悄然盛开。是如此落拓的夜，那些光芒从本空无一物的天际中星星点点散落，仿若千万盏微小的大地之灯，却真真斑斓了整个暗夜。此刻，虽然被巨大的噪声所包裹着，烦躁和困乏却一扫而空，心情安适且平静。世界像在赴一场盛大的宴会，而我也有幸参与。

生活就是一直行走在路上。记起高考前最后的自习，正心绪紊乱的埋头复习，却被一场窗外的烟花骚动所惊觉，一朵朵次第盛放，将教室的整扇玻璃窗子映照得辉煌异常。我安然坐着，在那些奔放热烈的光芒里翻阅着自己的十八季年华。

和朋友坐在高楼的天台上，欣赏远处烟花大会上的绚烂场面。在盛开的烟花下，有人拥抱、亲吻，在烟火的映照中，所有人的脸都模糊不清。我们的生活由许多东西相拼接，但那些景景幕幕总是需要这种灿烂来衬托的。

烟花消散，狂欢结束，人群离去。但对于我而言，它们从未在我心中停止过盛放。如若形容人生，我更愿意用烟火作喻。纵使人生会有不圆满甚至残缺的开端结尾，但过程绝不能潦倒敷衍。一颗热忱的心，一次轰轰烈烈的追求，过出自己最好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