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亡妻

石清祥 散文 挚爱亲情 2013-01-21 08:25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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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妻子是唯一能够伴随自己的一生的人,是自己的“另一半”,世界里少了一半,就不会再完整。真挚的述说,浓郁的情感洋溢在字里行间,可见作者这份情感的厚重。问好。

写在前头:2011.7.21日妻走了,悲痛之余,我写下了这些文字以悼念她,也抒发了一些感慨,如有不当,敬请谅解和指正。

妻:

你走了,我再也不能跟你吵嘴了,虽然我现在特别想再跟你吵一次,但那却成了我的一个最大的、不能实现的奢求了。这种遗憾和悔恨不到此时此刻是一般人无法体会的——当一个人只能手里握只笔,空对四壁、抽抽泣泣而悉悉索索的时候,那种孤独、惆怅且无助的情形是多么难耐难熬呀;以前的那种无休止的争吵、诋毁、埋怨、指责甚至揭短,还有那些不能让我“忍受”的日子是多么惬意啊!妻,现在你走了,走得好早好快呀!你带着生的遗憾、疲惫不堪地叹息着:没有嫁个好男人、没有享过一天福、带着无尽地悲伤、匆匆地离开了这个令你感到厌倦的世界,给你曾经最近的人留下了巨大痛苦,使你最牵挂的孩子过早的失去了至亲、失去了母爱,这是何等的揪心啊!呜呼……我的妻、孩子的妈妈,你好走啊!

夜深人静了,我现在才敢放声大哭起来,汩汩地泪水重重地敲打着我的心。一点困意也没有,深深地思绪团团地围在你身边,我还可以尽情的和你说说话了,虽然你听不到了,可我相信你的在天之灵会感觉到的。我自言自语的说着、说着,然后就这样一点一点的合着泪水把它们落在纸上。我想,总有一天我会带着这些纸片来到你的身边,一字一句慢慢地读给你听。你如果听得不乐意了、烦了,想跟我再吵一架,那个时候你会发现我完全变了,变得那么温顺、变得那么和气、你再怎么发火,我都不跟你顶嘴了……你会说:早干嘛去了!我无言以对,只会默默地望着你、望着你……直到你消气了为止。

妻,我的妻:其实咱俩从相识到结婚满打满算才二十六年,却有近二十年形同虚设,有名无实,用你的话说,让你守了活寡,这对一个女人来说,真是天大地不幸、莫大地悲哀。这其中的曲曲直直、是是非非我无法表白,只能深深地向你表示歉意。这些原因里面看起来很简单,其实并不简单。这里有自身的,也有社会的;有主观的,更有客观的。我有主要责任,你也有思想意识和观念上的缺失,等等等等,不一而足,咱暂且不说,但其结果和教训不管怎么说都是极其惨痛的,这对你、我和孩子都造成了巨大伤害,这个损失是用金钱无法衡量的。你今年才五十一岁,病魔就把你缠住了,这病也就一年多一点就把你缠得瘦骨嶙峋、没人型了。在MP3那一遍遍“阿弥陀佛”的诵讼之中把你拖走了。五十一岁啊,那不是该走的年龄,孩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你还没有看到孩子的婚礼、更没有抱抱我们会有的孙子或孙女,外孙子或外孙女,没有听到那稚嫩地小嘴儿喊一声奶奶或姥姥,就撒手不管了,从这一点上来说,你是不该的——不该把这么一副重担撂给我这个没用的爸爸。俗话说,宁要个要饭的娘,不要个当官的爹。孩子可以没有爸爸,可不能没有你这个当妈的呀!你为什么就这么忍心呢?可你又是不幸的,跟了我吃了好多苦头,尝遍了人间的酸涩苦辣,遭受了重重冷漠、白眼和磨难,到这个年龄了,你可以享享清福了,可你却……呜……呜……我真对不起你呀!呜——我知道再怎么哭,也不能把你哭回来了,我只能以这种方式来陪陪你了。我再为你唱支歌吧,这只是为你而作的,你听——

远航

当我手里只剩一只笔头儿,

还有那一张张纸船。

你已经远远离去,

却没有回头看看。

当我汪着行行清泪,

无声无息的流淌。

你已经步入银河,

悄悄地走进天堂。

我是不是那“河里”的小石头,

硌伤了你的心房。

你是不是那“河里”的流星雨,

天地间在寻找方向。

梦里萦绕的思念啊,

请给我徜徉的翅膀。

怀里涌动的潮水哟,

请帮我把亡灵疗伤。

啊,——

你听见了吗、听见了吗?

这里是梦里的歌声在吟唱;

啊,——

你听见了吗、听见了吗?

这里是我的心在伴你远航!

妻,在你要走的时候,我突然接到了孩子的电话,说:“爸,我妈快不行了,你快点儿回来吧!”我差点给击蒙了,虽然有些思想准备,可一下子到来时,我还是猝不及防,慌了手脚,赶忙去找车,可大清早儿到哪去找啊!我跑也跑不动,只能一点一点的走到马路边上,两只手拼命地招啊招,盼望能有辆车停下来帮帮我。过了一小时还是两小时我记不清了,总觉得那时间跟死神一样跑地飞快。车一辆辆在我面前划过,我的手臂也早已失去了知觉,只是在那儿高高举着,心想:开车的师傅啊,难道你们都没有几秒钟的时间停一停吗?难道你们看不见有一个踉踉跄跄似乎就要被一缕风吹倒的、需要帮助的人向你招手示意停一停吗?我知道你们也许想不到有个人在向死神赛跑,可还有那么远的路,你只要停一停,听我说一下不就知道了吗?你如果听我一说还能不拉我一程?——可谁也没停!哦,我的上帝,难道你这是在惩罚我吗?你就是惩罚我,也不能不让我见见我那快要死的妻啊!也不能不让我见她最后一面吧?!我心里的呼唤和悲怆仿佛唤醒了上苍——一辆出租车来了。啊,这上帝派来的使者,她缓缓地停在了我身边,我上了车,只一句话:xx医院,那司机像是明白了我的心情没说一句话,车子骤然像被弹出去了一样风驰电掣起来。不足四十分钟,近五十公里的路倏地就到了。我付了车费赶忙来到你身边、来到你久卧的病床前,那床已然成了你的“方舟”,她将载着你到那叫做“天堂”的地方。你好像在等着我似的,微微睁了睁眼睛说:“你……怎么……来……的”?我哭了,止不住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散落下来。我哽咽道,你怎么那么固执,就是不肯让我来呢——这是你生病住院一年多,我第一次见到你,当然,也是最后一次。这时候你已经好多天不能吃东西了,医生也停止了你的透析治疗;这时候你已经皮包骨头了,这怎能不令人心疼!我顿时痛哭起来,却不敢放声。此时周围一切仿佛都静止了,我的心也如同死水一般,呼吸也困难了。我摸着你的手、脸紧贴着你的脸呜咽着、轻轻的、不停地呼唤着你的名字,你好像是被触醒了的婴儿,再次睁开了眼睛并且非常清醒的对我说:“两个孩子我都给你养大了,现在我已经管不了了,就交给你了……”这是你对我的最后的嘱托,也是你最终的遗愿,我哪敢不铭记在心呀!我还感觉到你对我好多好多不满和不放心,并充满了种种怨郁之情,慢慢的闭上了双眼,永远的走了,我的心一下子被抽紧,仿佛空气也凝固了,顿感天旋地转起来……突然一声大吼:别压着她!这是你大弟忿懑而敌意的声音。接着又被“妈……姐……”等等一片撕心裂肺般的哭喊声盖住了……

这时候有人拉了我一把——是我的发小、同学。这些年来,在我最紧要的时刻,在我最需要有人拉一把的时候,他总会出现在我的面前。我们没有那些两肋插刀的江湖誓言,也没有经常凑在一起喝酒闲聊以示如何的铁哥们儿。我们在一起拉家常、聊天儿的时候很少,我们各自都在为生计而忙忙碌碌谁也顾不上谁,有时相隔几个月甚至半年都没个电话。我病了,行动不便连工作也干不成了,就像废物一样躲在了郊区一个角落里,号称养病实则等死。因为生命是不能自行做主就可以放弃的,这可是人类自己制定的一个不成文的规矩,谁如果违背了这个规矩,谁就是对生命的亵渎。我的同学是一个非常朴实且一般般的平头百姓,他甚至还没有我有时略显复杂的头脑(其实也正是这头脑才使我落入了没人正瞧一眼的人生沼泽,我已深陷其中、难以自拔),他的平常给了他平常的人生、给了他平淡的生活,这正是平常人所感受的那种“老婆孩子热炕头”平淡的幸福生活,我真羡慕啊!此时他一直按着我的肩膀,不时提醒我:别激动(我这病最怕激动)不要添乱,怕我出意外,弄得别人左右不顾。正是这么一个平平常常的同学,此时最懂我的心底。奥,他是我的奥里维、他是我的钟子其、他是我不枉此生的朋友和兄弟!虽然我成不了克里斯朵夫、也不是俞伯牙,我没有他们那种天赋,可在我的内心世界里,他们都是我仰慕的英雄,他们都有一个不离不弃的知音,他们之间的友谊都能感天动地而永世流传!

妻,是什么把我们的心隔得这么远以致无法聚拢;是什么把你伤地这么重,以致我患重病住院时、打电话、发短信那么苦苦地求你过来看我一眼吧,你却在电话、短信中狠狠地又数落我一通,断然拒绝一个男人、一个丈夫的请求。也是这里——xx医院——你工作的地方——隔你几十步的病房——一个你非常非常熟悉的地方,可我却始终没能看到你的身影。这能不说是一个男人、一个丈夫的最大失败吗?你说,现在用着我想起来了,早干什么去了!其实,我不是让你过来伺候我的,我就是怕人笑话:老婆都不来看看,这是个什么东西!嗯,肯定不是个好人!我的脸没了。你知道,我也是非常自尊、也自卑、也要好的人。我内向,不大愿意说话,就怕别人说三道四,你却一点面子都不给我。那些日子我的心情跌到了底谷。我想:人活到这份儿上,落入此等境地真没意思,不如死了算了。没过几天,孩子说你也病了,检查结果还非常严重。我说,她不是一直好好的吗?怎么……孩子说:“刚看(检查)的,平时也不注意自己的身体,囊,晚了吧,光知道拼命挣钱,就跟你似的……”我想过去看你,就是爬也要过去,可你坚决不让,并且告诉孩子,我过去就是催你早死(医生说这病特怕生气)。于是这一年多来以此为由你始终拒绝,直到临终才松口,可已经没有我说话的机会了……妻,我的妻,你怎么了,多大的仇恨致使你如此绝情?是的,我也能说出许多原因,但根子却不在这里面,这一点你始终都不明白。你只知道责怪却不知道心往宽处想,如果你心胸宽广一点,你也就会知道我活得也是多么不易,我身上的那些缺点、错误也是可以原谅的,你也就不会陷入到仇恨的漩涡而不能自拔;你的病也就不会发展的如此迅速而把你早早的带走,这一切似乎都晚了。

想当初,经人介绍咱俩见面时,你并没有相中我。你嫌我鼻头大、下巴长了个那么难看的痦子、鼻夹旁居然还有个那么难看的“疤瘌”。其实你不知道那个“疤瘌”就是一个“黑痣”的所在地,只不过比下巴上的“痦子”稍小一点罢了,在相对象时怕人相不中,就去地摊儿上花了两元钱把它“点”(硫酸蚀掉)了,结果落了个疤,还不如那个“痣”呢!我相当后悔,可也改不回来了,就像我做的其它错事儿一样,没法再改回来了。我人生中这些无意落下的“疤瘌”,就是被你打入“牢房”、定下“死罪”的祸根。那“疤瘌”把我变得更丑了,说破了相也差不多,后来被你放的无限大!现在想想幸亏下巴那个痦子没“点”,要不然你肯定当时就跟我拜拜了。可也有人说,哎,你下巴那个“痦子”比毛泽东的还正呐!我知道,那是人家说好听的话瞿颖咱的,就像有人夸别人的孩子长得如何如何好看,却不说,“将来也要死的”一样,既是实话却不可以说。我是不是挺像被人夸的那“孩子”的。我与毛泽东那是没有可比性的,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底下,根本不靠边儿,可仔细想想有一丝可以沾点边儿,那就是,他哭杨开慧时说:“……泪飞顿作倾盆雨”,把泪凝聚成了“盆”倾;把哭炼就成几个字,我却在这里“唠叨”个没完!这话要放在“文革”说,那就是死罪,而且死无葬身之地!他曾有过杨开慧,可后来不也有过江青吗?可见毛泽东也会犯错的,何况我呢?!

现在想想着实好“笑”!年轻的时候怎么那么注重外表呢?其实,这又何止你、我二人注重——你年轻的时候是个挺标致的姑娘,我相信,肯定也会有不少帅小伙儿喜欢你。你那两条又黑又粗的小辫子虽然不长,可搭拉在胸前显得特别俏丽、活泼,眼睛又大又明,皮肤白得就像过年时家家粉刷过的房间一样滋润光亮,令人赞不绝口;那身材不说杨柳细腰,可也分外窈窕、楚楚动人。那时候人们除了注重外表外,不是像现在似的有没有钱、权、车、房等等,而是工作单位。你有一个好工作,现在叫“公务员”,当时也是一般人求之不得的,现在就更难了。你单位的领导还特意把我考量了一番,不禁摇了摇头。我相信,所有认识你的人都对你找得这个对象觉得不般配,可我却美滋滋的。然而,时光荏苒,时事骤变,我们赶上了一个时代的巨大变革和疼痛,我们像小船一样被这个变革的风浪打地飘忽不定、晕头转向,我们那种稳定得工作状态没有了,你变换了原先那么好得工作单位(市卫生局),我却下岗失业了。我们之间的距离越拉越大了,于是,平静的生活消失了,随之而来的就是不断的争吵。我的脾气不好,骨子里个性又强,当然不会忍气吞声,更不会、也无法哄你,谁揭了我的短,动了我身上的“疤瘌”,就像戳了马蜂窝,我就会怒火中烧、暴跳如雷、大骂不已;你呢,却又是个特别记仇的人,表面温文尔雅、内里却声色俱荏,毫不在我之下。特别是在你、我的经济收入不断拉大之后,你老是说我“吃软饭”,跟别人比较说,谁谁发了而你只剩一屁股债,有影没影的你全说,什么难听说什么,还说我不管孩子不管家,吃喝“嫖赌”无所不沾,颜如河东“狮”吼。在你眼里我一无是处、不可救药,最终到了水火不容、全面“冷战”的战场,几乎“杀”红了眼,可为了孩子你我都选择了保全,难道我就是那么十恶不赦吗?

自从原单位倒闭,我没了公职、没了工作以后,为了生计和这个家,我游走在这个动荡不已地大潮里。开始的时候,也捞过不少“小鱼、小虾”,所干地行当不一而足,这一切你都历历在目,我就不一一举例了,我只说那些“鱼”啊“虾”的我没往家拿?没“喂”过孩子?俩孩子长这么大,难道只吃“母乳”和你那有限的工资?我承认你的功劳比我大:你为了孩子不辞劳苦、省吃俭用,只要嘴里有一口“馍”、一点“甜”全都反哺给了孩子、而没给自己留下半点营养品;你为了孩子集腋成裘、不惧严寒、连件新衣袜都不舍得给自己添,可为满足孩子的需求你倾囊而出,做到了一个母亲所能做到的一切,我从心里赞叹你这位伟大的母亲,我从你身上深深感到自愧弗如,我那些小鱼小虾有何足挂齿呀!我是男人,理应为家撑起一片天,有责任让老婆孩子过上丰衣足食的生活,可这个变革的社会使多少人变得面目全非,好像人人都学会了“变脸”而你争我夺、互不相让;夫妻反目、兄弟相煎比比皆是,好多人还以“夺”来的财富为自豪、被认为“有本事”、有能力。这个“夺”不是明抢明夺,而是机关算尽、不择手段、“巧”取“豪”夺且不管别人死活。他们有得青面獠牙属恶人一类;有得满伏根基、“笑”容可掬,广众前温文尔雅、彬彬有礼、侃侃而谈属“善”人一类。他们同执一副面具、善恶交替、无所不能成为这大风大浪中的佼佼者;成为公诩的“成功人士”,使很多人都垂涎三尺、顶礼膜拜而趋之若鹜。可也有一些“没本事”、不够精明、老实巴交、不善交际、不苟言谈的人被淘成了“沙子”,正所谓“成者王侯、败者寇”是也,我不就是被你为“寇”的人吗?想想我在这风浪里也是挣扎的多么不易呀!这时候我多么想那个人人都有饭吃、没有多少差距的年代啊。那时候不论是“官人”还是“草民”,大家都不分穷富、不论高低、各司其职、尽其所劳、平平淡淡而“老婆孩子热炕头”。我相信,这是每一个“落魄者”的心声,但并不是时代的强音,只是落后者的悲鸣!人只有跟上时代的步伐,才能生存、才能前行,这就是“硬道理”!而我就是没条件跟上这个步伐又不谙世事、固守本善、沉浮在这“君子永远斗不过小人”的商品社会里,最后才抵押了房子,合伙儿干工厂,又被人算计还欠了一屁股债才把你拖累了,使你心灰意冷、从此你才对我死了心,不是吗?如果我生意兴兴隆隆不被偷、不被骗、工厂干得红红火火不遭算计,如果……那么多我意想不到的如果,最后归为一点:如果没有这个时代的风潮、社会的变革,我是说如果,我能变成你心目中的坏人吗?

想想我此生的经历其实挺心酸的,从小生长在一个没有一天安宁的家境里,愚昧加贫穷使得父母整天为了生计而吵闹不止。我没有快乐的童年,母亲也是操劳了一辈子,所有的怨气都一股脑地发给了父亲。他喝酒,一天到晚地喝,经常喝醉再把酒疯发给母亲,两人的鏖战可以想象出是一幅什么情景。酒是一种兴奋剂,也是一种麻醉剂,喝多了不仅危害了身体健康,更会把家闹得鸡犬不宁,也严重伤害了所有家庭成员的心灵,它给自己和家人的身体、精神、心里、行为带来了无穷的后患。因为无知,不明白人生中所应有的道理,浑浑噩噩、得过且过最终也没有让家里过上好日子,这其实对自己和家庭成员都是可悲的!我从小就恨酒,发誓一辈子都滴酒不沾,也不给您——我的父亲买酒喝,其实这跟酒有什么关系,还不是因为酒而把家给毁了吗?酒可以不沾,可血管里涌动的血却秉承了父亲的坏脾气,难怪母亲在生气的时候总说:上梁不正下梁歪呢,她说这话实际上是嫌孩子不争气。可老实说,出生的时候并非如此,是家庭环境造成的。当然父辈们也受他们那个时代环境影响。人们常说:性格决定命运,而性格的形成往往与ta的生长环境密不可分——一些豆子埋在土壤里再浇点水、施点肥就会长出适合其他生命所需的食品来,可把它放在水里就只能长出单一的豆芽菜来;一株树苗如果把它栽到山上,就可能长出参天大树,如果把它丢进海里那就肯定活不了了。人也是如此!这就是人与环境的关系。探讨这些问题可以无穷无尽,我现在跟你(我的妻)说这些又有何用呢?少年时期咱们赶上“文革”十年,青中年时期咱们又赶上“变革”至今,人一生中能抗得了几次这样的“折腾”呢?这不,把我弄成现在这样——一个什么也干不了的准小老头了,你才五十一岁就弄得积劳成疾、撒手人寰了,早知如此,你我还有什么过不去的呢?记得你曾说,刚认识我的时候,各方面条件都不合你要求,你母亲更相不中我,为什么最终跟了我,不就是你第一次到我家看到墙上挂着“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那副对联才决定嫁给我吗?我现在跟你说这些话你明白吗?你还能不原谅我吗?!

现在咱们再说说孩子。还记得俩孩子小的时候是多可爱吧?你把他俩打扮成小天使,人见人爱,都以为是龙凤胎。那时候咱俩抱着孩子出去游玩,然后野餐再去动物园、植物园等等,望着孩子那天真、美丽、英俊的笑脸,这是多么令人羡慕的一家人啊!那真叫幸福极了。可现在却是什么样?

说起孩子我不得不说了。不说武的(因他是由咱俩生),就说文的。

玟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咱这个家的。玟下生第一天就被她亲奶奶用一块破布,襟(方言:兜起,手拎)着送到了别人家,你妈和我去抱她的时候,是这家人好心用毯子包了起来。这家妇人怀里抱着还没摘奶的男婴(也是超生的)说:“她奶奶真狠,孩子生下来都不让孩子的娘看看就送出来了”。我听了很不是滋味,赶紧掏出仅有的三百元钱给人家:“这钱不多,给孩子娘买点东西补补身子吧,”她接过了钱深深地嘘了口气:“孩子算有福气,遇上个好人家也有救了”。把玟抱回来后,长到两岁时考虑到孩子要上幼儿园、上学、将来工作等等没户口怎么办……(此处大篇幅删略,总之,孩子无忧无虑的长大了)

玟,长到要上中学时,由于电脑派位才得以到青岛最好的中学——育才中学上学,可你,我的妻,开始不舍得交那么多钱(一学期三千六百元)想退,是我拦住并让你交上钱。你想想,孩子慢慢长大、上学直到今天成人,就凭你那点工资能供起的吗?我要是不管孩子能到今天?虽然给孩子花钱都经你手,可你的钱是从哪来的,难道天上掉下来都砸你头上了?我无数次给你钱,不是不想多给点,而是开出租车一下子挣不了很多,只能天天挣、月月给从没断过一把交,自己认为是应该的,从没有吝啬过,可你因为对我不好,总说从没管过他们,这给孩子造成什么后果你根本就不考虑。这使得孩子心理上产生巨大扭曲,再好的孩子也经不住你多年的种种灌输,而对她的爸爸产生非常不公的评价,使玟也跟你一样恨起爸爸来了。这对我来说无关紧要,可对孩子造成无法估量的后果。从此孩子失去了起码的同情心和爱心,难懂人应该知恩图报、仁义道德等等道理。这种背信弃义、不实事求是的做法,将影响孩子在社会上、工作中无法立足、不能立人、害了他们整整一生,你怎么就不懂这个道理呢?Ta们还年轻,人生的路还很长很长,如果都这样跟你学,不讲人品谁还敢靠着呢?我痛心死了!如果以后被人骂、戳脊梁筋,我是爸爸,能好受吗?!总有一天我会带玟去见见亲爹娘的,可如果没把孩子带好,怎么去见?弄不好她知道自己的身世以后,都不想去见亲爹娘、她的伦理之情恐怕早就被你扼杀了。我哭,我也是为孩子哭呀,你明白吗?我的妻!

玟是怎么长在咱家的,如果不告诉她,她不会知道自己身世的,如果跟她说了,那她就会受到晴天霹雳般打击的,会给她清纯的心灵抹上不该有的阴影。可是,如果这一生都不让她知道、不让她看看生下自己的亲爹娘,我们似乎又有点不道德了。这种矛盾的心情你我都有,就是不知道如何是好。现在你走了、把这个挠头的事留给我了,我该怎么办呢?我知道你和爸妈还有咱俩弟弟(岳父母和内弟),都早已把她当作自己的孩子来看待,疼爱之心有过之而无不及,当然也有我。可以说咱全家谁也没亏待过玟。玟大了、懂事了也是那么孝顺,特别是你生病以后,对你无微不至的关怀和照顾,我们都为有玟而欣喜万分,都感谢老天爷给了我们这么好的孩子,也感谢她的生身父母带给世上这么好的希望之本,我们感谢这一切,更感谢玟的纯真和孝顺,我们的生命从这一点上说,没有什么可遗憾的了,让我们一块儿来感谢生活、感谢生命吧!

现在玟已经成人,我想应该告诉她了。我们没有权利把这个“秘密”带进天国。我想,玟如果能带着她的另一半回去看看、看看生她的父母、看看她的亲姊热妹,那将是一幅多么令人幸福和感人的画面啊,我们为什么不来创造这个激动人心的时刻呢?这事就由我代表全家来做吧,这是我不能回避的责任,也一定是你未了的心愿,就让我来告慰你的在天之灵吧!玟的出现会在她的亲人面前闪光一亮——活脱脱的一个小邓丽君、一个天设地造的美的精灵。她不是“超生”的,而是这世界的一抹朝霞、一缕阳光、是一首不可多得的、整个世界都会为之翩翩起舞的华丽乐章!

细细想来,玟刚出生就被迫离开了自己的亲生父母,该怪谁呢?怪她父母的“无情”?还是怪她奶奶的“狠心”?其实都不对。那个年代我有一个江苏赣榆的朋友,说到他们那里发生的一件事触目惊心:一户人家因为“超生”把自己亲生的女婴掐死了(偷偷埋了才没吃官司),但在这个女婴之前,为了要个儿子早已超生了,于是,因为没钱交罚款,家被扒了房子,一家几口还是尚小的孩子蜷缩在一个茅屋里,凄惨的活着,(那已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了),可就是这样,居然还想要个儿子,结果还是女孩儿……这是谁的错?难道只能怪这户人家愚昧无知吗?呜呼!一个鲜活的生命就这样夭折了!

解放初期,因为战争咱们国家也一度出现了人丁不够的情形,特别是男人更是“饥荒”连连,建设新中国不能人少,于是就号召学苏联多生孩子,又表彰又奖励的,弄的“草民”以多生孩为荣,少生孩为耻的可笑现象就出现了,我就是那个年代出生的。父母似乎也不甘落后,竞赛般呼啦啦养出八个孩子,死了一个,哎哟,把妈疼的差点背过气去!据说还有生十一个的,哈哈,猪啊!这儿是不是要感谢那次“号召”呢?要不然就没我了,你也就不用因我而“遭罪”了,是吧,妻!

此处大段省略……

后来不知是谁出了个“馊”点子,好像是马寅初吧,说是照此以往太多了、养不了啦、将不国了等等,结果这伙计也倒霉,出溜一下就被塞进了“牛棚”,后来事实证明他说得对,就采用了他的提议,结果又走向了另一个极端。玟也就在这个极端里出生了,我真怕她也遭厄运……

其实,人是一种动物,无论他多高级,其本性是毋庸置疑的,与号不号召关系不大,但与经济和文化程度有关。越穷越养似乎是父辈的通行证,他们是怎么想的,恐怕现在及以后的人都搞不清楚。随着人类社会的发展,那些可笑的事情就会逐渐消失;那些类似玟的孩子的经历就很少再现了。孩子应该在自己的父母身边接受呵护和教育、再到社会的大熔炉里慢慢长大成人,成为祖国的骄傲和栋梁!

妻,你看我的头脑是不是够复杂的,那些事是咱“草民”操心的吗?显然不是!可我有时就这么傻,不该想、不该管的事就是瞎操心,这才让你百思不得其解,特别是在我的高中同学离婚这件事上你没法接受:一个大男人,撂下老婆孩子“不管”,给人家看孩子,其实她是去北京学习,想速成个从业“资格证”,准备在国内找份工作,不想回“加”这个伤心地了。一个无计可施的优秀女子在国外“累”了、被男人抛弃了、被现实打垮了,却还要养着两个幼小的孩子,不得不回到祖国母亲的怀抱,找一份工作,再苦再累也要把孩子养大成人。这么一个坚强、有心、令人佩服的女人难道不该帮帮她吗?虽然我能力有限,可帮她看两个月孩子还是可以的吧。这让你耿耿于怀、恨之入骨!(看到这里,恐怕多数人也会跟你一样骂我、特别是女同胞,但这是实情)可我真的没法无动于衷,象与自己无关似的。那是我的初恋,一个少年时就情窦初开的恋人遇此不幸,我不管不问,那还算是爱吗?如果你换个角度想想我的反应和举动,也许就会平和多了,至少不至于、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也早就没有来往的情况下、我得重病时你还对我不依不饶、不理不睬吧。(有不明白的人还说:他乘人之危、有所谓企图、不怀好意、等等等等,你看我委屈不?)

咱们再说说玟吧,当时我一听说有玟这回事,立马坐不住了。因为我知道江苏这位朋友说过的事(其实,这事也早就过去多少年了),我的心突然揪了起来,想,可不能让这个孩子也遭此大劫呀)虽然我从来没有跟你透露这种想法,也巧,咱俩结婚近三年没有孩子,我回家跟你一说,你和你妈欣然同意,咱家才有了玟,没过几个月,咱又有了“武”,难道这不是上天赐予的吗?我从不迷信,这你知道,可自从有了这件事以后,我也跟你妈一样,信起“上帝”来了。你说我就是那么坏吗?虽然咱有了“武”以后生活困难了些,玟也成了一种负担和压力,不单是经济上的,也是社会氛围和心理层面的。想想那是多大的麻烦啊!我曾经想过好多办法,为了不影响你的工作和前程,我也一度想把玟送给自己要好的人,这时候就想到我同学——她当时结婚已三年多了一直没有孩子,谁知我跟她说了以后,她断然拒绝。(这是我自以为最爱、最值得信赖的人,也是我唯一求她的事),她说,她和爱人不是没有生育能力,而是不想这么早要,(其实她心里特清楚,要个不是自己生的孩子会多麻烦)她说,对象也不会同意,我非常理解,只好做罢。当然我也从没有跟你和家里人露过,这事就悄然过去了,可我始终像一块大石头一样压在心里的那就是户口问题,这个问题又是“上帝”帮了忙:当年李鹏总理一道命令要给全国所有的“黑”孩子报上户口,咱才有了机会。你应该知道这个“上帝”的使者是谁吧,她就是“樱”!你知道我这一生最对不起的人,不是你也不是其他人,我这一生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她:樱!(关于她,我还有许多话要说,我会在以后的文字中详细描述的)。当年的那道命令,可能不是为“超生”而遭殃的家庭和孩子的,那是一次例行的普查人口所需吧。然而,就是这个无意之举,把那些最底层的庶民和孩子们从深壑旁给拉了回来,玟当然也是这“歪打正着”的受益者了,应该也是幸运的。那时候有个小品,叫《超生游击队》,全国人都知道。我想,除了使全国大众哈哈一笑之外,基层的公仆们也好多了,扒房子的事也杜绝了。这得感谢党中央和人民的总理。

妻,在没有玟之前乃至再往前说,咱俩还不认识的时候,我就酝酿着要买架钢琴,来填补我那酷爱音乐这个梦想的空白,也以为自己不能实现的梦想在孩子身上可以实现。可是那时候会有几个人能买起这个“庞然大物”呢?这是一般工人家庭连想都不敢想的。然而,在咱们相识不久,还没有操办婚事的时候,我就“砸锅卖铁”,使出了“浑身解数”买了这架人家不需要的旧琴了,那人出了个较低的价2200,你知道咱俩结婚时才花了800元呐,这才使自己如愿了。然而,就是这个现在来看、谁也不稀正瞧一眼的旧物件儿,当时是何等的令人光耀。亲戚朋友、左邻右舍都刮目相看。你不也说:“真有福气、找了你”吗?可我当时并没有乐不可知、忘乎所以。我觉得,那只不过是将来孩子的摇篮而已,从这点上,你可以看出我跟别人不一样,总能把事情想得远一点。咱有了玟以后也下过功夫,精心培养过,到处请老师、买教材、不时花钱请人给琴调音,真够上心的。那时候青岛根本买不到钢琴教材,我特意去北京才买了一大堆回来,其中肖邦钢琴练习曲和其它高难度作品我悉数买了,可见那时候的雄心壮志一斑了。然而,又是这个无奈的然而,玟那时还太小,根本坐不住琴凳,你又不太耐心,经常把玟的小手打得通红,我心疼不过跟玟一样,噙着眼泪劝你算了吧,强扭的瓜不甜,结果玟才没有成才。(这里补充一下,慧是我亲侄女,是我家族的骄傲,在《女儿的幸福》里,我把玟与慧合并一起写,也表达了我的一种理想。玟虽没有到达我的理想水平,但慧做到了,这得感谢我三嫂的心血,把孩子培养到理想的高度。慧也勤奋、争气,我为她而自豪)现在想想,那全是我的过错。其实,玟是个非常乖巧、聪明的孩子,练了一年多就参加了“考级”评比,登台的时候,戴着我给买的大红头花、你给买的长筒白丝袜和芭蕾式丝裙,就像《七个小矮人》里的小公主似的,一蹦一跳上了台,端坐在琴旁,认真弹奏起日常练习的钢琴曲子了,台下的大人们非常惊奇这么个小不点儿,都夸这孩子将来肯定错不了。那时候咱俩在台下的心情是多么激动啊——是的,那全是我的过错!我疼孩子,没疼个地方。有人说,棍棒之下出孝子,我不赞同这种观念,但是也不能说这里面一点道理也没有,现在明白了,就得出这样一个结论:没有“狠心”的父母,就没有成才的孩子!像我这种优柔寡断、不能严厉的人,是造就不出有出息的孩子的!这一点跟我的初中老师王彬奇差远了。那位老师才叫有远见呢,她的厉害可以称之为全校闻名的厉害老师,几乎所有顽皮的学生都怕她,但她从不体罚孩子,只是把眼瞪得跟牛眼似的,牙齿雪白却往里弯弯着、真够“凶”的,然而,也是这个然而,她在语文课上朗读高尔基的《海燕》时声情并茂,竟然眼泪都出来了,她所面对的好像不是一群孩子、不是她的学生们,而是深深的大海。然而,也是这个然而,她把自己的孩子培养成了全国知名的音乐家、艺术家,两个孩子,一个是大提琴家、一个是小提琴家,大提琴家是老大,小提琴家是老二,大小排列竟跟大小提琴排列一致,你说这位老师有没有远见;然而,也是这个然而,我所敬重一生的这位老师估计已经八,九十岁了,我只是在二十五年的同学会上见过一次,现在也有二十多年没见了,我亲爱的老师您好吗?!

想起玟学钢琴,就不由自主的怀念起这位王老师了。王老师的事情我知道的不是很多,只是她当我们班主任的时候,有时去她家看到俩孩子在拉琴。当时我们也不过十三、四岁,她的孩子可能也就一个五六岁、一个八九岁吧。家里还有一位老太太,老师说那是她孩子的奶奶,一直跟她住。她住的地方很简陋,是二层楼的一层,开门直接就是大街,家境比较贫寒,可是收拾的干干净净,一看女主人就是个很利索的人。老太太也很热情,没把我们当小孩子慢待,让座倒茶像对待客人一样可亲。老太太虽然穿得很旧却一尘不染,花白的头发梳得非常整齐,加上一副慈祥的面容,让人立刻肃然起敬。我们从来没见过男主人,老师也从不提及,后来听说他是某校的音乐老师,“文革”中(当时“文革”还没有结束)被停职,在学校打扫卫生,也被“革命小将”们揪出,归为“黑五类”。(“革命小将”及“黑五类”等等都是“文化大革命”的“产物”。一个懂音乐、又懂美得人,被弄成不愿见人、也不愿见阳光、处处小心翼翼、沉默得人)!俩孩子见有人来以为“解放”了,倏地拿起一个旧皮球就想蹿出去,还没等开门,老师大喝一声:“干什么、拉琴、不准玩儿”!然后回过头来对我们说:“这俩孩子,光想玩儿,不管怎么行”?这时候屋里立马回荡起大提琴那低沉、悠扬的声音,我突然感到那琴声竟如此悲伤而美妙;小提琴也同时响了起来,那声音跟大提琴完全不同,那高亢、欢快的声音立刻盖住了大提琴,忽而又混为一体成了和声,我虽然不懂他俩拉的是什么,可那琴声像涓涓细流灌入我的心田,我像被灌醉了一样,老师跟我们说什么竟不知道了……

玟最终没有成才,但是不是我的梦想就完全破灭了?不!现在还不晚。我坚信,人只要有思想、有意识就不能说晚!因为玟也会有孩子的,我会告诉她,以自己为例,不要再走爸爸这种只会后悔的老路,她的孩子哪怕还在腹中就要有意识的重视培养,那么,她的孩子将来一定会成才!

妻,关于玟,咱暂时就谈到这里吧,下面我就结合自己来谈谈我和我们这一代人所遇到的事吧。也许你会认为,我们这一代人会有什么好说的?其实你错了。我们这一代人也是人类历史的一部分,有很多事不能忘记!

记得《圣经》上有这么一句话:“当上帝给你关上一扇门的时候,也会给你打开另一扇窗户。”是的,你也是我们这一代人的一份子,可惜已经走了,当然走的早了点。我呢,得病了,所幸还没瘫痪、还能照料自己。更值得庆幸的是,“上帝”让我病了,但是知道我还有未了的心愿,她又为我打开了另一扇窗户,虽然身体受了点损伤,但她让我的头脑继续保持清醒,我虽然失去了靠劳动挣钱的能力,但却给我腾出足够的时间和空间,开始做我有能力做的事了,那就是写作。我想等我做完了(不一定做好)这件事,我就可以无怨无悔的去找你了,你等着我,好吗?我的妻!

我们这一代人的很多事,我会在另一部《生息》里详细描述的,在这里我无法跟你说很多,只能谈谈我感觉迫切的问题。

像我家一样,有这么多孩子的家庭还少吗?生了三到九个的家庭遍地都是,可那时候为什么很少有人把孩子送出去呢?更别说掐死了,那只不过在孩子不听话时,有的家长说:“小时候不如把你掐死的气话而已。”谁听说哪家真的掐死过孩子?那时候咱们国家特别困难,尤其上世纪六十年代左右,饿死的人确实有,可基本上是大人,婴儿至儿童很少见。像我家这么难、这么乱、孩子们不也都长大了吗?我妈第一个孩子是因为早产而死的,妈没有过错。就那样,妈还悲痛欲绝呢,何况亲手掐死孩子?我估计古今中外任何国家的法律都是禁止的。“人权”这是从“胎儿”开始就应有的生命权,任何社会、任何人都不应忽视。我们国家的管理者们是不是更应该重视呢?在这方面,我们比比别的国家是不是真有差距呢?事实胜于雄辩!值得庆幸的是,今天我们国家的管理者们真的重视起来了,但还是不够、不足。我们只有认识到不足才会更加进步,不是吗?我认为应该取消“计划生育”这一说,我们的“计划经济”都已经取消好多年了,难道还不能取消个“计划生育”?现在从城市到农村多数人都感到孩子不宜过多,否则生存压力吃不消。君不见还有几家有八个孩子的?虽然“计划生育”起了作用,但不信看看放开如何?看看谁还敢再多要孩子,恐怕生存问题就把ta压死了,既然有了自觉性,还何必强行呢?整体而言,这话似乎还早了点,然而,君不见现在老年人多了,而年轻人和孩子们却少了吗?现在老年人多了,是那个年代人为的,应该说那时候幸亏及时“计划”才好了点,这是马寅初老先生的巨大贡献,历史会给他记上浓浓的一笔。但是马老先生如果还活着,他可能又会惊呼,啊呀,怎么都是老年人了?那些年轻人和孩子们都跑到哪去了?!新陈代谢是大自然的规律,而年轻人又不能将老年人“代谢”进“天国”,这又是一个“人权”问题。活着就应该让他(她)好好活着,不论是老是少都应如此。战争和自然灾害那是人类应该制止和防范的,生老病死才是自然法则。所以目前来说,“孩子”是不能继续限制和“计划”的,也应该顺其自然,不然,等人丁又缺少的那一天,再来“动员”、“号召”等等,那不又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了?我们国家这样的教训还少吗?为什么不早点想到这个问题呢?!我认为只要想到,就会有好的应对方法了,这是肯定的。所以我认为(好像我是人大代表似的),首先不能歧视那些“不合法”出生的孩子,不论什么情况下,既然孩子已经生了(包括健康的胎儿),那么这个孩子就没有过错,我们惩罚大人,无疑也对孩子雪上加霜。我们很多人都知道,世界上好多国家(就以美国为例),孩子只要还在腹中时,就已经具有生命权了,这是法定的,任何人不得侵犯!我们的法律虽然还没有此项规定,但是对已经出世的孩子还是要好好保护的吧,我国的法律也确实保护了,但够不够、好不好、是否全方到位了呢?我看不是,至少某些部门、某些人还没做到。这些部门、这些人的法律意识还比较淡薄。孩子下生了,就得给他(她)上“户口”,不要设丝毫障碍,这是人权的第一有素,因为“户口”是人生存的首要条件,没有“户口”就意味着没有身份,而没有身份,就应该知道其生存多难了。首先他(她)得不到很好的教育,而一个人没有好教养,其实是民族和社会的悲哀。我们大人们往往只会口头上喊如何教育孩子,而忽视创造条件来培育整个“教育”;都知道教育是“百年大计、树人之本”,可如何做到、做好这一点往往就不到位了。每一个孩子接受教育是平等的,那些上不了“户口”、得不到身份的孩子如何平等的接受教育呢?国家的户籍制度很有必要、便于管理,但也制约了一部分人的、特别是没有身份的孩子的健康成长,这就需要大人们、特别是那些管理者们下大力气解决的问题。我们的专家、学者和党中央领导层,早意识到了,但是,往往好的政策和方法一到下层再下下层就变味儿了,许多“对策”便会层出不穷,这个多少年以来的“顽疾”,难道真就管不了了、治不好了?答案是否定的!当然也是长期的、艰辛的,只要人的【素质】到了一定的阶段和水准,其它问题就迎刃而解了。那么教育就首当其冲了。人的【素质】的体现,取决于接受教育的程度和环境给予的支持,任何孩子能够健康成长,都离不开教育和环境这两大要素。教育是多方面的,而真、善、美这方面的培养和教育是关键、是“领导”、是“挂帅的”、是“管总的”、是“纲”、是灵魂,而不是其它。如果大人们只关心别的,比如政治、经济等等,而不顾及真善美的修养、不注重以此帮带后辈,那小孩子们会得到什么就可想而知了。我们的教育事业是不是就会“偏科”、就会混乱,是吧!所以我得出这样的结论:人的【素质】从哪里来,是从小孩子们得到真、善、美得熏陶而来。大人们应该怎么做、应该起什么样的表率作用就应该知道了。能不能、敢不敢于听取不同意见,是检验一个人的【素质】高不高的重要试金石,对于一个政党和政府也是如此。可见“素质教育”、“人文教育”何其重要!如果一个孩子连“户口”都得不到,还谈什么得到“素质教育”、一个得不到好教养的孩子,长大了以后不又成了只会研究“对策”的短视者了吗?(也极有可能成为正义和善举的对立面),而国家和民族如果混入这样一部分短视者来参与管理、将是什么样呢?如果政府各级部门能把“孤儿”这方面的工作做好,也就不会出现“李厉害事件”了。

据报道,有的教授竟然也去剽窃别人的成果。其实,一个人完全可以凭自己的本事去谈自己的观点、去“编”自己的故事。许多问题可以“雷同”;许多故事也可以“虚构”但不可以抄袭,没必要去偷、撅别人的东西为己有。那是不道德的、不【素质】的、被人所不齿的、也是得不偿失的,何必呢?还有许多研究生、博士生等等“天之骄子”,在通过学位答辩时,到处东拼西凑,“速成”起一篇不像样的稿子,通过各种《期刊》去发表,来表明自己的能力,而这样的《期刊》、《杂志》为了钱或关系,也不分青红皂白悉数收纳、照登不误,已经不是秘密了。按理,如果某《期刊》一旦采用一篇文字,那是应该付作者稿酬的,可奇怪的是,这样的文章要发表却必须付编辑部“费用”的,这不滑天下之大稽了吗?这种【素质】持有者又怎么“素质”好孩子!那不又成笑话了吗?所以,只有一个真正有【素质】的人和氛围,才能提高一个民族、一个国家的【素质】,这是不言而喻的。试想:一个不偷、不抢、不干伤天害理的勾当就算好人;一个人的行为、准则都“挤”在了“法律”框架内,这不是对人类的极大嘲讽吗?其实,根子还是在【素质】二字上,这是秃头的虱子——明摆着。

妻,对不起,你看我越说离题越远了,你可能更不愿意听了。唉,我就是这么个人,有些话不说憋得难受,又没人说,就只好跟你叨叨了。我是不是病得不轻,也许你会埋怨我:“一个快要来找我的病号,瞎操那么多心干什么,滚一边儿去!”你常常这样骂我,可我愿意你骂我,也不愿意你不理我。这人间的丑事儿、不平事儿,也有好人和好事儿很多很多,我却没说一件开心事儿,净是些让你烦心的话儿。妻,我的妻:会有的,“面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只要你别着急催我、拉我、拽我,我一定会做一顿你爱吃的美食带给你,你不是最爱吃我做的打卤面吗?我现在就去做这碗又细、又长、又有滋味的“打卤面”,我要把人间所尝到的所有美味都放“碗”里端给你,让你也好好的品尝品尝,你还愿意吃吗?

你的夫,清。

2011.7.30.初稿

2013.1.20删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