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的奶奶

奶奶已经过世十多年了，现在只有些模糊的斑斑驳驳的影像了。

奶奶出生在二十世纪初（也就是她老人家说的民国初），经历了辛亥革命、抗日战争、解放战争，见证了新中国的成立，也经受了文革的冲击，目睹了改革开放的新政，学潮的动荡。二十世纪末，在伟人邓小平逝世的第二年，终离我们而去，真可谓是世纪的见证人。

奶奶生有三个儿子和一个女儿，也就是我的大伯、二伯我爸和我的姑妈。爷爷就不在的时候，我爸才四岁，大伯也只有十五六岁，几个孩子都是靠奶奶拉扯大的。奶奶说，那时的生活太苦了。

小时候，我和爸妈住在奶奶隔壁，另一侧是二伯一家，奶奶和大伯住在中间。奶奶说，两厢土砖房是爷爷在世时建的，红砖房是舅公（奶奶的弟弟）我爸建的，所以我和爸妈就住红砖房了。奶奶前面的屋子是客厅，两边各有一扇门连通我家和二伯家，后面的屋子是卧室，楼上是大伯的卧室。大伯在林场很少回家，二伯父是矿物局的工人，一年只回来一两次。这样，常在家里的就是奶奶、我爸妈二伯母，还有个小孩子－－－－－我、妹妹和二伯家的三个孩子。以奶奶的客厅为中心，我们经常围着奶奶，听她讲故事、说以前的事。冬天我们就都围在奶奶的炉火旁烤火。有的时候奶奶也会抱怨说我妈的不好，说二伯母的不好，说大伯不顾家，不过一般不当着他们的面说的。我三岁的时候和堂姐在奶奶的屋子玩，当时正煮着粥，也不知我还是堂姐动了一下锅子，滚烫的粥泼在了我和堂姐的身上。我的伤势较重，在医院里住了好长一段时间，至今我的耳畔、胸口还有明显的伤疤，堂姐脚上也有伤疤。为此，奶奶骂了我妈和伯母好长一段时间，说不好好管孩子。

从我记事起，奶奶就已经很老了，脸上的皱纹很多，头发也白了，牙齿掉的没几颗了，吃饭几乎是整个吞下去。她经常穿着那种扣子扣在侧边的那种土布衣服，青色或是蓝色，他们那个年代的人大概都穿那种衣服吧。到了我妈这辈就不穿这种衣服了。奶奶说：“这衣服厚实，经穿，穿几年都不破。”

天气好的时候，奶奶会端条凳子，坐在门前晒太阳，用木梳子把弄着花白的头发，或者嗑瓜子、花生什么的。这个时候大概是奶奶最开心的时候，眯缝着眼，露出慈祥的笑容，仿佛在回味什么似的。

奶奶大病过两次，我们都以为她就要离我们而去了，经过抢救，奶奶又奇迹般的活过来了。奶奶笑呵呵地说：“我命大，阎王爷还还没让我去呢，这把年纪了，就是去了也没什么遗憾的了。”就这样，奶奶又和我们生活了几年。98年的冬天，奶奶很虚弱了，她说她要走了。我们知道她过不去这个坎了，于是，我们轮流守夜，守到第三个晚上，奶奶离我们而去了。遗憾的是没有留下一张奶奶的照片，只能凭些残留的记忆回想奶奶的样子。那一年，奶奶八十四岁。

2013.1.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