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山诗话 (十五、 十六 )

李牧雨lmy 散文 随笔小札 2013-01-15 16:58 责任编辑:舟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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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他一直在人生的季节中静静地行走,诗意地品悟生活,走向朴素的哲学,但他始终保持自身的纯粹、天然和干净。文如其人,我们可从中读到他的内心世界和人生况味。倾情推荐共赏!

诗话十五

黄昏,我从麦地走出,踩着虚弱的影子,去逛街,脚上还留着麦茬刺伤的疤痕,不知道会不会再次刺伤小镇的街面……

五月,仿佛已经到了四川的乡下,阳光照到屋子前面的竹林,游走的视线受到一些阻碍,栅栏上的花儿,已经觉察目光在穿梭中,有了一种无名的疼痛,使它们尴尬的拥挤着,在五月的小路,将自己纳入初夏的版图。

田野,留下我一人,跌落在身后的暮色,在这样一个便捷的边缘地带,毫不困难地选择自己的归途,终于傻笑起来,回到并不热闹的小镇,忧伤的侧影,像一个找不到词句的问号。

想回家,但随即又被自己唤住了,没人的街道,会更小;想养神,便翻开马拉美,翻开兰波,可不到一分钟,便已睡去;想清晰某一些事情,但生活,如此混乱,时间挨得这么紧密。

只有天空是意外的深邃,包容白天所有的喜怒爱乐,也许我只是在自私等你:涉入我的内心,

把那些积攒的苦涩,掏出来,扔给流淌的清溪。

将凌乱的心,停在一个钟摆。有风的小镇,云朵的影子,摩擦山脉的灵魂,黎明的阳光落在我身后,滋润着我的孤独,空气中有歌声传来,那些押送阳光的士兵,应该已经启程了……

今天,窗口寂然无声,花朵、鸟儿、鱼群好像在昨夜都已经走失。我托起被梦压伤过的肘,眺望远方,眺望属于你的天空:月,应该没有翻过你们城市的头顶,那些绿色的草坪,格外明亮,风声滴在城市的装饰上,滴在不曾停留的岁月,寂静的浸透着生命的耳环。

我的平野,也很静,比荒芜的心还静,缓慢流失着绿色的血液,露水如一次阴谋,会隐喻般转瞬即逝,我把草原,画在窗口,写在逗号前面:萤火虫,在飞,孩子在追,在我的句子里撒娇,我的女人坐在我身边,我再没有任何小心的惦念,空寂的回音,和夜晚的语气,一起沉醉……

希望每天都这样,很安闲,牧着自己的羊群,牧着自己的时光和风景。

月亮翻过屋顶,无人知晓,我的床丢失在飘泊中,月光无法照彻的一角,那些白天遗失的足音,开始腐烂……

五月,是乡下人最忙碌的时间,也是我的文字劳累的时候,总是相信,我的言辞,可以裁决那些麦田里直不起的腰,可以利用字词的驾驭,给晒场飞扬的容貌,一个洁净的浴场。唉,我知道,我的忙碌,只是徒劳。只能借用恺撒大帝的箴言:“我来了,我看见,我说出”,敷衍这是现实,只能在一面立体的玻璃上,去打开浅显而清晰的文字闸门,任其理性的闪电,毫无障碍地在其间穿行,直抵乡下人五月秘密的核心。

一张纸上,我忙碌得汗流浃背,涂鸦,涂鸦,怎么也描不出父辈形象的精髓。只有闭上眼,去靠近那些清凉和温暖,任其沉寂在纸面、纸背的思想,消融或者丰厚;或者从一些透明法则,去眺望母亲们的事务,为进入诗歌家园,寻找线索。像一个迷恋家室的人,以符号,为床,以意象,为衾,躺在语言的神话里,死去活来。

每一个和谐的早晨,我努力穿越岁月的开阔地带,在膝盖上作诗,把苹果,塞给行走的河流,让双手,每一天都幸福温暖,让遗梦,每一天都飘渺潋滟……

每一天,都把自己收拾得像一个乡下的城里人,绅士的穿过鸟鸣和露水打湿的夜色,在倾斜的山路,随一束微红的晨光行走,五月的四川,抒情充满青绿色的脉纹,我的出行,总是从

从沟底,飞到树上,碰落悬挂在枝桠间的副词。

从不去在意,远方会不会被杀害;从不去在意,会不会被道路累死,总是带着木质的影子,停息内心的雷霆,没有理由的安静地走。

不会去像宋琳,被存在的痛苦吓得目瞪口呆,拒绝起床,用睡眠,去模仿死亡。我会坚守每一个信念的湿度,相信有一天,你会站在面前,摇曳着你的倩姿,笑着,带着你熟悉的口音,泻下了你迷人的长发,凝成五月文字的主题:夕阳悄然落下,将我思想的草原,衬托得很绚丽,月挂在窗台,我会绅士般的弯腰,牵你的手,我们如风,轻轻掠过茂密的草原,轻轻滑过喝彩的草尖……

干净的,一个人,坐在夜里,为升起的念头,卸下更多的心情和文字,站在原地,就能看见你,还能说什么呢?这样的自我,应该足够了…

蜀山诗话十六

入夜了,那些流过草原的风景,在我的手心,遗美着;入夜了,溪流在枕下欢快的流淌,像琴声悠远而轻灵;被洗礼过的言辞,在白纸上,更静美,更旖旎。

花朵已经睡去,我用裂开的手指,静静的凝思,把无法言说的目光,以溪水般的化石,游弋于故事和悬念,最后停滞在银灰色的夜,椅子对面的椅子,在这样一个夜,没有其他的办法,我只能用烟,把夜烘着,让一匹匹白马,从指缝跨过,让岁月的呻吟,如风一样,远逝。

只想让你知道,今天的夜里,两条河流汇聚成了一条,在向南流去。落满沙洲的白鹭,干瘦的脚丫,在松软的细沙,练习着象形的文字,也时常被泼刺的鱼群惊起。月光总会无微不至,不遗漏任何一片叶子,我在这样的时光里,呆得很久,曾经多雾的心境,也渐趋于澄明。

只想让你知道,今天的夜里,我躺在这么一个犀利的事实里,抚摸受伤的膝盖,停栖于心的深处,做着许多完全无效的事情,用取消行动,来取消失败,这是自我快乐的源泉:带着文字的面容,从出售勇气和愤怒中,摄取短暂的幸福。

四川乡下的六月,是诗意轮回的季节,四面荡漾着流转的风景,栈桥下的河水,一次次被我流放在句子里;温和的空气中,弥散着简单的心愿:清醒的思维,能够流过最近的草原,带着遗梦,走近你,在流过草原的风景里,寻一个放一只手的位置。

最早的阳光,很善意,斜窥着我的踟躇,栅栏内的影像里,是我伫立的句子,目光的对面,是你灿烂的笑容,很近,近得可嗅到兰香般的味儿。

在这个六月,我带着茶杯,没有了往日的愧疚和脆弱,跨过田埂,野花在口袋,唱歌,森林在不停的播种,林间,漏下的光,在发烧,在拂动着女孩的裙角。

即使远到的凉意,也不会踩伤我的寂寞,即使心岸,蒙上了一层锈色,你也在我的心里,会陪我,老去。

我不再去把那些风和日丽的情感,弄得古色古香,弄得风筝遍地,也不用牵着山羊,去纸上拍卖,可以很闲适的,与自己的牛羊,穿过如雨的哲学,睡在诗意的日历下面,享受梦呓的广场。

月光,泻在草尖,泻在你的笑颜,看夜的人,游情的人,在小镇的缝隙散步,他们的脚步依稀,他们的心动,很宁静,在长苔藓。

我满心欢喜的固守文字的会所,不让时间,切断我的目光,干干净净的,回到自己的六月,为自己的水迹命名。

在窗口,画上漫天星光,画上停止流放的山脉,面对白天留下的话题,可以不再去细数的伤痕。

萤火虫和风,也不会在挟持我最真实的笑容;面对写下的文字,即使能懂的已经不多,也不再带着心跳,去写注释。

一个在文字里面,失却了一切愤怒的牧雨,只是在用预言,结束慵懒的质疑,在神色坚毅的向导中,走自己文字的路线,完成一个自我信念的探险。坐在自己的美学宣言里,看你……

只是想在麦香弥散的六月,好好的惦念你,惦念你的安静。我可以悠然的,将平静的波心,轻盈地吹拂,将笙歌,装满抽屉,放在河上。到早晨,你会捞起的:人间六月,一段流过草原的风景。希望被早起的苹果和孩子,琅琅阅读。

我就喜欢在这样朴素的哲学,等待,耕耘,谨记原始文字表情的训言,一直保持自身的纯粹,天然和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