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落在记忆力里的杨花
记忆中的杨花是那么美好,它给童年带来无尽的乐趣。时隔多年,而今回想起来那份美好的记忆,依旧温暖人心。问好作者,祝您创作愉快!
春风吹面不寒,但是吹落了一束束的杨花。杨花飘飘洒洒,落在石板路上,落在枯草丛中,也落在我平静的心湖。于是湖水荡起圈圈的涟漪,一些陈年往事慢慢扩散开来,轻轻的,淡淡的,软软的压过每一根敏感的神经,让我在初春的午后深深陷落,感到茫然。
其实那时候,我们并不叫它“杨花”,我们喊它“杨树芒”,它是杨花飘飞前被风吹落的一束束杨花的合体。我和很多男孩子一样,常常捡回一束握在手中,悄悄跑到一个女孩的面前说有一样好东西让你看看,然后抖出像毛毛虫一样的一串杨花。女孩见了,吓得大喊一声“啊”,待发现仅仅是一束杨花时,便在教室里追着我打。我们用杨花吓唬女孩子的方法其实还有很多种,比如突然扔到她们身上,比如偷偷藏在她们的文具盒里。在见了女孩们大呼小叫后,我们便聚在一起哈哈的笑着谈自己用杨花吓唬人的心得体会。尤其是在女孩被我们吓唬多次,有了防备或是不再害怕后,我们便进一步交流方法,以期达到最佳的效果。
我们这样肆无忌惮的用杨花吓唬女孩,女孩们和我们打打闹闹,但从来不真的发脾气。以致后来我们以为这是她们在跟我们开玩笑,等着看我们无聊而滑稽的表演。然而不管怎样,这场闹剧直到落地的杨花枯萎或是树上的杨花纷飞,才落下帷幕。
枯萎的杨花带给我们是另一种乐趣,那是男孩子们内部的狂欢。把脚下枯萎的杨花踩成碎末是我们开发的一种最低级的游戏,但是破坏带来的快感还是让这种低级游戏风靡一时。一个人玩这种游戏是没有任何趣味的,倘若有个人愿意和你比赛,看谁碾得碎,碾碎得多,游戏便妙趣横生了。
而杨花碎末的用途绝不仅仅限于这种无聊的比赛。那时候我们都喜欢看武侠剧,每个男孩子都向往自己成为一代豪侠。没有武功秘籍,豪侠的功夫招式是学不来的;但是侠客们扬手而发的暗器却是到处都是。然而飞刀是不敢用的,石子又用得过于频繁,于是杨花碎末便成为初春时节最个性、最流行的暗器。
出招的孩子动作潇洒,把杨花碎末攥在手中,轻轻一扬,满天都是。接招的孩子非常配合,不管有没有迷住眼睛,总会把眼睛闭上,装作受伤模样。于是兴奋的孩子们很快便完成了一次效果显著的偷袭或是一次拥有掩护的撤离。而杨花碎末这种暗器使用是受天气限制的,倘若遇到有风的日子,而自己又是迎风的方向,往往就要自作自受了。
我一直以为杨花就是用来玩的,直到姑姑从济南回来。那次她回老家,正是初春时节,杨花落了一地。姑姑从奶奶家里拿出一个小竹筐,领着我们姐弟三人来到农场门口,让我们把刚刚落地的新鲜的杨花捡起来放到筐中。我们便玩便捡,挑挑选选,费了好长时间终于集合起一篮子杨花。篮子沉甸甸的,兴味满盈盈的。
姑姑把杨花拿回家洗净,然后由奶奶放在锅中蒸制,杨花出锅后再加上豆沫和调料,轻轻搅拌均匀。于是那天下午我们姐弟三人第一次吃到了美味可口的杨花。酸酸的,甜甜的,咸咸的,香香的,软软的,粘粘的,那种口感,我一直回味到今天。
如今我们不好意思再用杨花吓唬女孩,不会再无聊得碾碎杨花,也没有心情用杨花制作暗器,更没有时间去细细挑选那些新鲜的杨花蒸制成一道美味可口的菜肴。男孩女孩们都已经长大成人,忙于工作和生活;姑姑也已经日渐苍老,陷于命运强加给她的苦涩。
我给远方的姑姑打了一个电话,姑姑接到电话很惊讶,问我家里有什么事么。我说,没有,就是看到满地的杨树芒,想起以前您领着我们玩了。
再看那些杨花,落在地上的,已经枯萎了。
而那些悬挂在树上的,也会被风轻轻的吹着,散落在天地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