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衣裳，新衣裳

前些天，一上班就发现老李穿了一身新衣裳，蓝色的上衣，灰色牛仔裤，看上去比他本人年轻了许多。平日里老李穿着朴素，在单位大家也是知道的。这倒不像他的风格呀！

不禁问老李：“怎么，买新衣裳了？”

老李笑着说：“哪是买的，儿子的旧衣裳。儿子上了大学，高中时的衣裳不愿意穿了。这么多衣裳都好好的，只是有点旧，式样还可以，搁在家里怪可惜的。儿子个子和我差不过，我穿着还合身，也省得买新衣裳了。”

老李两个儿子，双包胎，今年都考上了大学，一个南通大学，一个盐城工学院。要抚养两个大学生，对于一个普通工人家庭来说，有着可想而知的艰辛。老李的妻子前几年办了提退，一个月一千多，加上老李自己的一份工资，每个月供两个孩子的生活费，再除去家里生活开销，基本上也剩不了钱了。虽然儿子还在上大一，但老李已经开始考虑儿子将来的婚事了。两个儿子，两套房子，在现如今房价那么高的情况下，这对老李来说的确是很困难的。

为了孩子，老李平日里省吃俭用，怎么会舍得买新衣裳呢？

记得儿时，要是有新衣裳穿，那是一件幸福的事情。买新衣裳是一种奢望，家里情况也没有条件卖，顶多过年过节的时候，母亲到集市上买些布料，到裁缝店做件新衣裳。平日里穿的衣裳，大多是“拾”衣裳穿。所谓“拾”衣裳，大多都是这样，一家有几个孩子，一件衣裳老大穿小了，老二穿，老二穿小了，老三穿……。我在家排行老二，小时候穿的衣裳大都是哥哥穿小的。拾衣裳穿也能拾来件好衣裳，比如说从有生活富裕点的亲戚那里拾来的。母亲从住在城里的二姨家回来，有时带来一些表哥的旧衣裳。那些衣裳旧是旧了一些，但没有补丁，式样款式也很新，在乡下也是可以值得炫耀的。记得中学那会，穿着母亲从城里拾来的丝棉袄，不仅式样好看，而且不显得像自家套的棉袄那样臃肿，很多同学都很羡慕呢！

过去常听母亲讲“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儿时顽皮，上树爬墙头，裤子上的膝盖和屁股处经常被磨烂。开始烂的时候，母亲会用针线缝一缝。若是烂个窟窿，缝也缝不住了，母亲就会找来一块布，遮住烂的地方，用缝纫机砸个补丁。再穿得久一些，补丁摞着补丁也是常有的。其实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这也是普遍的事情。有一首歌唱得好：“勤俭是咱们的传家宝，社会主义离不了。不管是一寸钢、一粒米、一尺布、一分钱，咱们都要用得巧。好钢用在刀刃上，千日打柴不能一日烧”。那会国人都把勤俭节约作为做人和干事业的行为准则。别说老百姓是这样，就是毛主席他老人家也是这样。他一生粗茶淡饭，睡硬板床，穿粗布衣，生活极为简朴，一件睡衣竟然补了73次、穿了20年！

也许有了这样的生活经历，才会有珍惜之心。身上的一件保暖内衣，穿了七年多了，袖口已经有些开线了。妻子要给我买一件，我自己也想买。我们到小区附近逛了几家超市，翻看各式各样的保暖内衣，有看中的，一翻看标价，顿时就打消了念头。这样看了一个下午，最终还是空手而归。我对妻子说：“还是算了吧，再凑乎一年，明年再买吧！”有时候也在心里劝自己，人生苦短，不过百年，不要苦了自己。房子、车子买不起，平日里吃穿该买的还要卖。想想是这样的，但到了掏钱的时候，还真不舍得。这大概和自己的成长经历有关吧！

天冷了，儿子的羽绒服有点小了，我和妻子便带着他去商场买。儿子今年八岁了，年龄不大，穿衣裳却要自己选，在商场里挑三拣四的。我不禁责怪道：“这个不好，那个不好，挑花眼了吧？你还知道那个好吗？”听了之后，儿子一脸委屈。也许我不应该责备孩子，一代人有一代人的生活背景。换做我，若生在今天，也许似儿子这般，再不会穿着带补丁的衣裳了！

旧衣裳，新衣裳。抚今追昔，有说不完的温情，也有道不完的感慨。古人云：“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但我想有一点是好的，在追求美和时尚的同时，那就是要能够有一点朴素的精神。

2012年12月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