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像什么
作者对散文的理解,有独到之处,比喻的也很形象,更可贵的是直指散文的“软肋”。这些存在问题正是写手们应该注意到的,为写散文而写散文,用尽美丽的辞藻堆砌起来的东西,好看不中用,满足了自己的虚荣心,伤害了读者的眼球。那些没有灵魂的“风花雪夜”、“无病呻吟”、“东拼西凑”、“有形无意”之类的散文,是没有生命力的。问好作者,倾情推荐。
你问我散文是什么,我答不出;这就好比你问我爱情是什么,我也是干睁眼。说不出的东西非想说,就只能像哑巴一样乱比划一通。
散文就像自由搏击。套路不重要,摆弄姿态解决不了实质性问题。我总看见有些小姑娘,拼命玩风韵,有些小男人,拼命装深沉,但折腾半天仍难掩青涩。池莉有一句话叫“熬至滴水成珠”,好东西都是这么熬出来的,散文也一样。当然,有人熬了一辈子,出锅一看仍然是一团浆糊。
散文就像酒,不是简单的或甜或辣或香,还要耐得住品。好文章读完了可以让人齿颊留香,回肠荡气,甚至酣醉淋漓,醉上半日。而坏文章就像白开水,其中有些很中规中矩,一本正经,很讲究起承转合,可以做教科书用,但我看见它就像看见了修道院里的阿婆,只有敬畏,却无论如何提不起兴趣。还有一些文章,本来是一杯好酒,偏要兑三桶凉水,直到让人喝了淡了鸟来。
散文就像中国书法。有的长枪大戟,有的小家碧玉,有的中正平和,有的险怪斜出,有的飘逸出尘,有的朴拙无华,各有各的妙处,各有各的好法。我可以说我喜欢哪一种好法,但我不可以说哪一种好法最好。如果非要说,我只能说物种的多样性很好。坏散文就像坏书法,各有各的坏法,有的有肉无骨,有的有力无气,有的有形无神,有的不知留白。
散文就像落花。随风飘舞,心无挂碍,自然天成。如果有人刻意把一片片花瓣摆成一个造型,摆在再漂亮,也是显摆。或显摆自己的文化,或显摆自己的阅历,或显摆自己遣词弄句的功夫,一存刻意,便露俗态。
散文就像剑道。《神雕侠侣》里独孤求败如是说:“青锋宝剑,凌厉刚猛,无坚不摧,弱冠前以之与河朔群雄争锋。紫薇软剑,三十岁前所用,误伤义士不祥,悔恨无已,乃弃之深谷。玄铁重剑,重剑无锋,大巧不工,四十岁前恃之横行天下。木剑,四十岁后,不滞于物,草木竹石均可为剑。自此精修,渐进于无剑胜有剑之境。”这是剑的境界,也是散文的境界。
有人说古代诗词是戴着镣铐的舞蹈,那么散文就像没有乐谱的歌唱。唱歌的人大可以无拘无束,放开喉咙,自由发挥。这是散文的最大优势,也是散文的要命死穴,基于这种自由,这世上有了信天游,也有了驴鸣。
有人说林觉民《与妻书》是很好的散文,因为他写时没想着要在文学刊物发表,只是想和妻子说两句临死前的贴心话,而且这封信是用生命的爱、生命的泪、生命的血写成的。
以上说的关于写散文的坏毛病我一样不缺,所以至今写不出好散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