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梦外去江南

节选部分

子舟 散文 感悟生活 2012-12-14 08:55 责任编辑:中天香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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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文笔凝炼娴熟,用典自如,充满深厚的文化底蕴,欣赏!我们梦中的江南是怎样呢?希望现代化的城市建设,不要毁了先贤们的灵魂,让后世的中国人还能看到江南的烟雨江南的美!问好作者!推荐!

又是一輪春色如许,梦里梦外都想去江南。

四月,想撑一把油纸伞去江南,去戴望舒的青苔雨巷,邂逅苏小小一样的女郞。

四月,想骑一头瘦毛驴去江南,去杜樊川的水廓酒肆,饕餮張翰的乡愁莼鲈。

四月,想乘一艋乌篷去江南,去张继的江枫码头,和着依稀的钟声聆听寒山和拾得的玄妙对谈。

可是,江南很大,大到春雨无界,江南很旷,旷到东风无疆。

江南在哪儿?我去问地理学家,他的脚步指向了江南丘陵,一山又一山。

江南在哪儿?我去问文学宗师,他翻开了唐诗宋词,一卷又一卷。

后来,我问自己,我的江南在哪儿?盈盈秋水淡淡春山,让我的心皈诚了苏州,那个曾叫姑苏的地方。

当阳光照透四月,梦想已经在路上。

姑苏城

每一天,太阳都起的很早,阳光从‘兴也勃蔫’‘亡也忽蔫’的人间乱象中穿过,照着江山,也照着社稷,任由历史在沧海桑田中耕朝换代,光阴之手刚刈了前朝,岁月之耧又耩下后朝,在青史的仓廪里从来没有谁能江山千古过,也从来没有谁能万寿无疆过。不信,二千五百年的姑苏城也可以佐证。

姑苏东门,一双深遂的眼睛,穿过二千多年的风风雨雨,守望着这座古城,这座伍大夫亲自“相土尝水象天法地”筑就的天下城,城里装着他的爱,也盛着他的愁。

青年的伍子胥,眼神炯炯,这双皓目,目睹过楚王弑父,煎熬过一夜白头,挥师过柏举破楚,也曾经掘墓鞭尸。当伍子胥以大夫的角色完成了姑苏城的堪舆,又完成了城市督造后,这双眼睛也担心过积木塞渎,忧心过西施捧心,也焦心过卧薪尝胆,可是,馆娃宫的笙歌,玩月池的柔情到底还是把吴国的斗志横扫千军如卷席。

城门上悬着伍大夫不瞑的眼睛,他看过了‘三千越甲终吞吴’,又看过了‘国破古城在,胥门草木深’,自此,这双洞若观火之目,沈醉于江山起伏,陶醉于后生唱戏。

唱戏的舞台,是伍老爷子亲手搭建布置的姑苏城,八个陆城门,象天之八风,八个水城门,象地之八卦。城外有护城河,城内有护城壕。再在西城门外挖一条大河,直通太湖。又凿一条“百尺渎”,通向长江,便于看戏的客人舟来楫往。为家人考量,又规划成水陆并行、河街相邻的格局。然后就有了大舞台的布景:“君到姑苏见、人家尽枕河。古宫闲地少,水巷小桥多。”城内剧场上,千年大戏一场压一场,范仲淹撰脚本,冯梦龙攒编剧,把个新锐导演顾长伟累的额汗涔涔,片幕让张旭挥洒的笔走龙蛇,黄公望领着唐伯虎们去搞舞美也偶尔去和秋香搞搞笑,陆逊舞着干将莫邪剑吼武生,陈圆圆披着赛金花袍饰旦角,在历史的锣鼓点里,你方唱罢我方登场,生旦净未丑应有尽有,一出戏文一眨眼就是几百年。戏到当朝,依然有粉墨登场,剧情仍然起伏跌宕。

时间如剑,剑剑有血,历史如酒,醉酒当歌。

姑苏城的历史不算长,也就美国历史总长的十一个叠加。当纽约沉浸在哈莱姆河国庆节的热浪里,当华盛顿沉醉在白宫的香槟酒里,我不知道洋人们是否知道伍子胥?是否知道姑苏城?可是,在今天千城一面的中国,那些为了GDP而大拆大建的的城市CEO们,有谁深读过伍子胥的瞻瞩?有谁直视过武大夫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