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在思念母亲
思念故人,那是血脉的延续。
当母亲心急火燎的踏上回家的路程,母亲的母亲已与世长辞,永远离她而去,此时的母亲并不知情。只是怀揣着一张“母病危,速回”的急电,期望能见自己母亲最后一面。
忐忑不安的母亲终于踏进哪个熟悉的农家小院时,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母亲跌跌撞撞的走到房间时,一种无法抑制的悲痛涌上心头。
炕头空空如也,悲痛欲绝的母亲扑倒在炕头放声痛哭“妈,你怎么不等你娃呀?”。
那是许多年前的一个冬天,临近年关,天空飘着雪花。外婆的家坐落在黄土高原的一个小山村。漫天飞舞的雪花笼罩着整个村子,光秃秃的树枝上偶尔会飞过几只灰鸦,灰蒙蒙的天空愈发显得阴沉沉的。
母亲在父亲和哥哥的陪同下回到了她曾生活了半辈子的村庄,回到了那个让她无限牵挂和眷恋的农家小院。可惜母亲晚了一步,疼她爱她的外婆走了,永远的走了。没有为牵挂她又被她牵挂的女儿留下只言片字。
母亲和哥哥跪倒在外婆的坟前,呼呼的北风夹杂着雪花吹动着幂币随着火苗跳动,泪流满面的哥哥用木棍拨动着火苗,期望贫苦的外婆在另一个世界里能稍稍富有一些。“妈,你走了,谁还回等女儿回来,谁还会给女儿端一碗水?”母亲的一声声“妈……”叫的人肝肠寸断。
无论母亲怎样哭天喊地,无论母亲如何撕心裂肺,也无法唤回自己的母亲,外婆在那个下着雪的冬天走了,带着母亲深深的歉疚和思念永远的走了。
当母亲跪倒在外婆的坟前,哥哥很诧异的看到原本一头黑发的母亲头发有些发白。
母亲回来的第二天清早,一脸憔悴的母亲出现在我们面前时,我们都惊呆了,母亲的头发花白。满含泪水的姐姐帮母亲梳理那花白而凌乱的头发时,发现母亲苍老了许多。
从此,我相信,人在极度悲伤时,会一夜白头的。只至现在母亲也总是显的比同龄的人更苍老一些。
母亲因外婆的去世,对舅舅颇有微词,多年来,母亲再也未踏进那个农家小院。
母亲将外婆的遗像翻拍了一张带回家里,常常对着外婆的遗像泪水涟涟的讲起外婆的故事。
因为父亲和外婆住在一个村子,父亲家里没有母亲自己又在外地工作,出嫁后的母亲自然受到外婆更多的关照,我们兄妹小的时候都得到外婆细心的照料。
后来父亲将我们全家接到了现在的这个小城,母亲和外婆之间就开始了对彼此的牵挂和思念,母亲常常会赶回去看外婆,外婆在常常在黄昏的时候站在村口守望,期望母亲的身影能突然出现。
外婆的晚年生活很是凄苦,年轻的舅妈撇下两个年幼的孩子撒手人寰,年迈的外婆不得不重新担当母亲的角色抚育两个小孙儿,一个十岁,一个六岁。
那时候的农民仅靠几亩薄田维持生计,并无其他副业收入,外公、舅舅也不例外,每天日出而做,日落而息。外婆除了家里的缝补、洗涮之外,在农忙时也不得不颠着一双小脚下地播种、收割。一家人的日子过的捉襟见肘。
两个孙儿还没有成年,外公因病去世,留下孤苦的外婆和舅舅一起抚育两个孩子。更增加了母亲对外婆的牵挂,母亲也常在农忙时回家帮外婆一把。
等待母亲回家则成了外婆唯一的期盼。对母亲的思念也成了外婆的唯一精神支柱。
外婆喜欢吃甜食,特别是一种酥软的甜点心是外婆的最爱,只是那时日子很拮据,母亲常常只能为外婆带回极少的一点,母亲曾多次对自己说,等条件好一些的时候一定要让外婆吃个够。
这一天终于来了,外婆却走了。母亲并不喜食甜食,但经常会买回那种外婆爱吃的甜点,总是要说一句“你婆爱吃”,如今的母亲已是四个孙儿的奶奶了,已渐年迈的母亲仍然在思念自己的母亲,不时的回忆起童年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