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自己

灰暗的天空弥漫着蒙蒙细雨。窗外，正对着财大电教楼门前的草坪，那被细雨润过的草坪绿油油的分外醒目。马路上五彩缤纷的长裙飞舞，构成一道亮丽的风景。绿色的枝叶间、草坪上以及整个世界的空间都弥散着湿润的馨香，使人感觉生命的美好，年轻的激情。梧桐的落花满地坠落，二分尘土，一分流水，这是个多么缠绵的五月呀。

“五一”放假，在家闲居，看看书、下下棋、唱唱歌、倒也不觉寂寞。财大的两个女孩却跑过来，不知为何，居然起了学古筝的念头，而且还是一副非学不可的神气。看着她们充满了青春光彩的面容，和那种神采飞扬的样子，我忽然有了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惆怅和感伤，我很婉转的拒绝了她们的请求，因为我发觉自己在她们面前竟然有了不安和慌乱。我不敢面对这样的感觉。

年轻真的离我愈来愈远了，再也走不回去了。走不回去了，走不回裸体不为羞耻的岁月，心涌起一股酸楚。走不回去了，走不回那捉迷藏的小草屋，走不回那曾掏鸟蛋的小草窝，走不回年少时清明时节春游的喧闹和浪漫，走不回去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拒绝两个女孩的请求，是心虚，还是失落？为什么不能像个老大哥、小大叔、老师一样传授她们想要学习的知识呢？只是因为她们美丽吗？

我不知道我是拒绝什么，是拒绝美丽；拒绝温柔；或是拒绝年轻，也许，根本就是在拒绝自己。

“回首向来萧瑟处，也无风雨也无晴。”

不知道什么时候，天已经转晴了。推门走出去，清凉的风轻拂脸庞，暖洋洋的阳光从枝叶的缝隙间洒落下来，闪闪烁烁，光彩夺目。啊！春天真好，生命真好，年轻真好！

我走向财大的宿舍楼，我要告诉那两个女孩，我答应了她们的请求，给她们教古筝。因为我看见了离我远去的“年轻”还在向我招手哩。

凌云竹2001.5.10

写于北京邮电大学学八楼